第115节(2/4)

一日夜之后，纪若尘中已有沟壑，之时，尽真元行未有寸，然则气度已有所不同，少了一分狂放杀伐，多了一分莹敛。

“四成把握吗？”纪若尘皱了皱眉，随后又舒展开来，自语：“四成把握也不算小了。何况看这妖气，肯定是个得之妖，实在躲不过去，说不定还可以打个商量什么的。”

三清真诀实不负天第一典之名，浩浩然如北冥大，天虽有万般修炼法门，但在这片平如镜的无边大前，都清清楚楚地倒映来。以北冥之大，纵是泰山琼州也能倒映如画，何况这些零散小门派的功法？最多也就算得上一二土丘罢了。

纪若尘刚刚迈步，忽然一山风扑面来，风清而冷。又有数晶莹滴自天而降，打在纪若尘足尖前的岩石上，撞了数朵细小如冠的。

此时登峰远眺，纪若尘但觉天地从未如今日之宽，若在昨日，必定引吭啸，一舒臆。但今时今日，只是淡然一笑而已。

，泽上烟云弥漫，将这片大泽本来面目藏于其中。烟气隐现青黑，凝而不散，兼有阻挡目力神光窥探之功，并非寻常雾。

当然人妖也有所别，人得飞升最多需要数百年，而妖族飞升起码也得千年，这也就成了修人瞧不起妖族的一个理由。

“雨了？”纪若尘望着山岩上的迹，双眉渐锁，面罕见地凝重起来。

他缓缓抬，望向天空。上方刚刚还是碧空如洗，这一刻不知何时已聚起数十里方圆的云团。云团中心厚重，向四周渐伸渐薄。依常理看，如此厚重的云层早该是黑如铅，但这团云却是亮白的异乎寻常，反将山峰映得半影也无，就如云中藏着一炽烈无比的骄一般！

大泽再向东去，只见一片苍茫。那里即是天三大绝地之一的无尽海，纪若尘并不陌生。

风静而云动。云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旋扩张，并且不断落。降至纪若尘上方不足百丈时方始停止降，此时云层早已扩张超过百里，纪若尘环顾一周，除东方还能透一抹霞光，其余天空都被茫茫云海所笼罩。

他沉片刻，觉以自己的法与凝息之术，或许可以瞒过这妖，悄悄潜泽中察探灵。但妖与人不同，多数妖族灵觉远超人族，纪若尘至多有四成把握可以潜泽。

望着这似曾相识的淡紫，纪若尘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翳。忽听得声喀嚓如铜镜破裂的轻响，十余紫电光若蛇，蜿蜒自云天横过！

云团中心悄然散开，紫火天雷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结成七个雷珠，环绕飞舞，托着顾清自云层中徐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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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束了束袍，就准备峰。从绝峰上望去大泽并不遥远，然则一路走过去，至少也得大半日功夫。许多妖族都是昼伏夜的，因此夜探泽并不是个好主意。

据神州气运图所示，灵就在这片泽。纪若尘虽然本领大，但也知想从这等妖镇守取得灵力之源，那是妄想。

他凝望泽上变幻莫定的云气，面渐渐凝重。纪若尘的光今非昔比，渐渐看那片大泽上的雾中有一缕若隐若现的妖气。这妖气十分隐晦，分毫也不张扬，偶尔浮现，只见青黑烟气透，盘旋数周，有如数黑龙飞舞，眨间又散了去。

天大殊途同归，人与妖修炼法门不同，本质与目的却都是一样的。就是修行过程中的几大阶段，仔细推敲其实也有很多共通之。德宗妙隐真人留的寥寥几篇文字中，就提到过人妖修行大其实并无不同，只是世上修之人多半狂妄自大，以正统自居，瞧不起天妖族，其实不知如此一来，实等如是为自己设篱笼，局限了今生成就。

登峰之前，纪若尘在山中枯坐一日一夜，将自山以来经历的每一场斗法都细细回思过，对方的门派、得意法、专用法宝、特殊战法皆未放过，然后再与自修习法以及读过的典相互印证，反复推敲对方法的得失之。如此来获益良多，甚而有几个小门派的修炼方法都被纪若尘推演三四分来。

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发生在数呼之间。

云层越来越亮，将山川林森照得通明，再无丝毫影存在。纪若尘不再望向天空，而是抬起左手，掌心光莹如玉。云层的天光映来，将他左手染上一层若隐若无的淡紫。

纪若尘与青衣相日久，曾亲见识过洪荒卫的厉害，当然不会如那些俗人般对妖怪有偏视之意。泽上空隐现的妖气淡而不散，威而不厉，浸浸然有包容万之意，实是非同小可。那泽中盘踞的妖怪已修去已凶，行日渐圆满，也不知了多少年才到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