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2/4)

这日天尚未亮时，纪若尘就已坐在莫峰后山的一块岩上，静观着面前茫茫云海。这块岩犹如一只展翼雄鹰，大半个都探在危崖之外，将飞未飞。纪若尘所坐的地方，正是鹰的鹰嘴。这只大无比的鹰喙，堪可容两人并坐。

纪若尘看着边悄然涌起、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烟，听得后轻轻柔柔的足音，不禁又开始隐隐作痛。

纪若尘这一次真正的糊涂起来，心里只是想着：“她……她怎么坐得这么近……”

纪若尘苦笑一，看了看并不宽大的鹰喙，勉向外挪了挪。他这一动，半边已经悬空了。

烟淡：“若尘师兄，‘苍鹰展翼，东海日升’多少也算得是莫峰一景，我常到这里看日的，只是此前没有遇见师兄而已。”

纪若尘心中一动，明知故问：“我的好事？”

在龙门客栈时，纪若尘总是从早忙到晚。当一天结束、躺在床上的一刻，他最想的就是天上会掉五十两银，让他买一小块地，也能够开上一间黑店，当当掌柜的，威风一回。现在得德宗后，纪若尘房中堆满了价值千金的法宝，然而清静时刻、简单快乐反而变成了一件极难求得的事。

李玄真微笑：“明云虽然有些不通世故，可是仙剑术的确非常厉害。我今年输给了他，明年还想赢回来。可是罚劳役的弟是不能参加岁考的。”

纪若尘的心又得快了些，呼也有些急促。但这不同于初遇烟那几日的不能自已，这一次他十分清醒，正因为神智清明，所以对烟的一举一动反而觉得分外明晰。此刻两人离得如此之近，他全几乎都被烟周的烟气笼住。他与烟上课时也曾并肩而坐，但那一是玉玄真人之命，二来两人之间也有着距离。现在如此坐法，其实早已逾越了普通的同门之谊。

纪若尘啊了一声，：“这里？可是我已经来了快两个月了，从没见过什么人在这块大石上啊。”

纪若尘看着李玄真的背影，一时间心隐生寒意。他忽然想，自己是不是小觑了宗弟?看来除了明心明云这些不大通世故的弟外，德宗中不知藏有多少有大智慧的弟。自己可不要坐井观天，把旁人的智慧瞧得小了。

这或许是惟一什么都不用想的清静时光。纪若尘知这样呆坐着十分奢侈，但他累了。他心中藏着太多的秘密，那谪仙二字犹如两座大山，时时刻刻都压在他的背上。无论任何事，纪若尘都得背着这两座移不走、放不的山。这短短的一刻钟时光，就是他惟一能够放这两座山的时候。

李玄真哈哈一笑，：“难得若尘师兄心如此宽阔，那看来我虽然坏了若尘师兄的好事，你也不会怪我了。”

纪若尘一呆，转望向烟。烟也正望向他这边，在这极近的距离上对视，纪若尘心中忽然一阵发虚，转过了脸去。烟又是一笑，：“若尘师兄，你好象很怕我。”

要我不与他们争，他们闹多了几次后，大概自己想想也会觉得没意思，就不会再来烦我了。”

这个时刻，纪若尘不引日华，不灵气。他只是坐着，什么都不想，就那么坐着而已。

“这怎么可能？没有，当然没有。”纪若尘矢否认，但在刚刚那一刻，他又从烟波看到了那块不动而冰冷的礁。

严冬时分，环绕着莫峰的茫茫云海泰半时候厚重如铅。此季的云海与寒冬又有所不同，望上去已是轻灵跃动了许多，再过片刻，当朝初现的刹那，这万里云海都会镀上一层金，若泛着细细金涟漪的海。

他似是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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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三月过去，冬已去，正来。

烟忽然轻轻一笑，：“若尘师兄，你再动的话，可就要掉去了。那时我可不救你。”

烟轻叹一声，竟然握起纪若尘的手，仔细观瞧。纪若尘虽然自幼劳碌，上伤疤纵横，但这一双手倒是生得十分的好，就似从未持过辛劳杂务的富家公一般。烟凝视看了半天，

纪若尘是两月前无意中发现此宝地的。此后每逢来太上德聆听真人授业的日，他往往会特意早到半个时辰，在此坐上一会，静观日群山。

只是，这难得一刻清静也仅有两月不到而已。

烟一言不发，径自在纪若尘边盈盈坐，凝望着远方漫漫云海。鹰虽大，但鹰喙上仅堪供两人并坐而已。纪若尘与烟几乎要挨在一起，山风拂过时，她的裙边袖角，淡淡烟，以及缕缕暗香就会时有时无地自他上掠过。

就在朝初升的刹那，烟忽然：“若尘师兄，你占了我的地方呢！”

说罢，李玄真向纪若尘洒然一礼，言就此别过，日后有时间还要介绍尚秋与纪若尘认识，那也是个值得一见的妙人，然后就飘然远去。

但在细细回味刚刚一幕时，纪若尘突然发觉在提到尚秋时，李玄真中闪过一丝隐约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