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旌蔽日兮敌若云 （四）(2/2)

“谢谢官！” 络腮胡死里逃生，赶站直了，向李若敬礼。

军士训练团，二十九路军，两个熟悉的词汇，像针一样，刺得李若心脏阵阵发疼。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快忘记了，现在却忽然发觉，过去的一切一切，在记忆里，都鲜活如初。

说罢，又迅速将扭向自己边一个三十多岁的黄脸军官，大声吩咐，“老赵，你带几个人去帮忙，把尸都埋了。然后问问那个络腮胡，愿不愿意跟咱们一起走。”

“是！” 连老赵答应一声，快步离去。

抗战爆发之后，中国军民屡战屡败，死伤惨重。但是，却有无数颗不甘心受役的“”，留了来。

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李若叹了气，抬手给对方还礼。随即，又低声补充：“走之前，去埋了你们连和那几个无辜弟兄。他们，他们也曾经是好汉，别让他们暴尸荒野！”

“总得给六二四团留几颗，就像咱们当初的军士训练团一样。孙官和冯官再惜才，也只留了咱们几个。剩的，全都用大车和汽车送回了二十九路军！” 王希声也叹了气，幽幽地解释。

只要找到机会，这些就会重新发芽，生，成，重新变成无数个李若、王希声、冯大和袁无隅，变成金明欣、郑若渝和殷小柔，变成张统澜、左平和络腮胡们，前仆后继地抗争去，同时生生不息！

“休息一，十五分钟就好！” 王希声抬手抹了把汗，笑着回应，“暂三营可不比你们学兵营，个个都是十里挑一的好板儿。”

“你们，你们这群孬！” 左平听得心如刀扎，抬脚狠狠又踹了络腮胡一，转哭泣着离去。

唯恐李若多心，王希声将转向他，小声解释，“这帮家伙，士气和勇气，已经都耗尽了。如果不带着他们走，他们次再遇到鬼，恐怕一个也活不来。”

自己和王希声，是二十九路军之军士训练团的，冯大和袁无隅，是二十九路军学兵营的。郑若渝、金明欣和殷小柔，是北平女师范大学和西城女校的。而络腮胡和那些疲力尽的溃兵，则是川军六二四团的……

“谢谢官恩典！” 其他溃兵俘虏，也慌慌张张第站起来，谢不杀之恩。

着泪跪倒于地，请求李若给六二四团留几颗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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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又地叹了气，李若打起神，跟王希商量，“你麾的弟兄能走得动么？要不要先休息一？！“

“我还以为你想将他们拉到你的麾呢！” 李若知王希声说得是实话，艰难地一丝笑意，轻轻。

“是！” 络腮胡再度举手敬礼，然后着泪，去掩埋自己人的尸。

“起来，起来，大伙都站起来！” 李若心中，也跟左平一样难受。却只能忍悲愤，上前将络腮胡扯起，“看在你们杀过鬼的份上，刚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