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五目相对。

在哪里？

她站在月光中等他，屋檐在地上投大块大块的黑暗，天地之间漆黑一片，她立于两块黑暗之间，唯一光明，笑容灿烂，指着明月，声音轻快——

是被踏破的严家，誓死守北都而被刀砍死的母亲、家与仆从……

人还多，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诏狱外陷极致的沉默当中，无人开，莫名尴尬。

——好一个严丹青！

严丹青愣在原地。

“嗡！”

可惜了，严家只剩你一人，要是你家人还活着，或许，即便不和谈，大梁也能赢吧？”

他抬脚朝她走去，目的明确，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轻盈，到后面几乎是奔跑而去，迫不及待。

叶惜人：“……”

刀在墙上，犹在震颤。

他脚步微微一顿，前方，叶惜人见他来，正快地挥着手，眉弯弯，嘴角上扬，喜悦溢于言表。

严丹青呼一气，松开手，抿了抿，手握成拳抵在边，压不住笑意：“抱歉，是我冒犯了。”

而在迈巷之后，严丹青沉脸，神冰冷。

一侧屋檐之，竟还站着叶沛、刘多喜、白成光、郑文觉四人，黑暗当中，四双睛如同四匹狼，幽幽发光。

他俩是有些过于亲密了！

“严昼，三月初五了！”

——好一个赤盏兰策！

叶惜人缩了缩脑袋，更心虚了。

许久之后，他缓缓笑，心脏芽，蔓延开无尽温，四肢百骸都变得温起来，生无尽的力气。

上面是持和谈的大梁朝廷，前面是虎视眈眈的北燕，后面是离失所、易而的大梁百姓，面……国土之上，是他世代严家人的血。

严丹青睛里面只有叶惜人，竟没注意这四个老还在这里等他来，想与他商量关于赤盏兰策、两国和谈之事，却没想到，目睹刚刚那一幕……

他们又过了一天，又活了一天，总算离开三月初四，三月初五。

她戳了戳严丹青的腰，压低声音：“喂，这样不好吧？”

什么？

而且，这被人看着……怎么解释的清楚啊！

哦，闫霜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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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盏兰策心加速，斩断的青丝纷纷扬扬，落在了他的膝盖上，耳边只剩心声，以及刚刚那一瞬间笼罩的恐惧。

叶惜人也不知自己在心虚个什么，但还是鼓起勇气，清了清嗓打破寂静：“那个……”

赤盏兰策望着膝盖上落的发，抿了抿，脸上是再也遮不住的郁，瞬间变脸，面沉。

严丹青一怔，茫然看过去。

——什么叫“我倒是没关系”，你和严丹青如此亲近，哪里就没关系了？！

另一侧，又有人动了动。

是一年多前，兄在黄河被万箭穿心而亡，到如今，还没能收回尸骸。

只是，她指着一侧黑暗的屋檐，讷讷开：“但我爹可能不太兴。”

他的存在，以及他的话，将严丹青拉到了几年前的记忆中，看着父亲为保护献宗战死沙场，北燕铁蹄兴奋地踏过他的尸首，冲大梁，尸骨无存。

待走近了，一把将人搂怀里，寒夜当中，真实又温。

严丹青脚步越发沉重，在迈诏狱时，竟觉得有些抬不起来。

叶沛回过神来，脸倏地就黑了，狠狠瞪她一。

严丹青收回手，也不回，大步离开，紫衣袍的一角划过石，彻底消失。

叶惜人眨了眨睛，她之前也有过迫不及待受严丹青温度的举动，确认自己真实存在，毕竟在循环里面一次次回，偶尔绪失常很正常。

“咻——”

刀从栏杆隙去，着赤盏兰策脖颈过，瞬间溢一条血痕，若非他本能闪躲开，此刻怕是已当场毙命！

“我倒是没关系……”

前路……

他盯着严丹青的背影，满脸是笑，谪仙般的脸上带着疯狂，“你们严家真的值当吗？为大梁牺牲这么多，又换来了什么？满门尽灭？从此以后，这片土地上再没有严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