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2)

最后，他呢喃着，年少时曾许过的愿：

“惟愿天归心，儿郎得家归，乞儿饱私……河边无枯骨，寒士俱颜……人人得其所，夜夜能安眠。”

“多谢姬仙师！多亏有姬仙师的石傀儡，妖族才不敢作孽啊！”

“咳……顾扬……我……有话……”

顾扬抱着他残破的躯，颤抖着：

又是那一张张激涕零的面庞：

或许因为将死的缘故，他那面薄的好了许多。

“师兄，别走，我撑不住的……我这辈只想求得你一人，你为什么又要走，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师兄……”

“抱歉……以为不会言了……可还是……还是……要辜负你……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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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也愿为你赴死……过去……我总着自己断绝……伤透了你，对不住……”

曾几何时，意气风发少年郎，仗剑行天，执袖挽梨，快意江湖。

直到此刻，他还是不愿相信自己败了。

……

谢离殊刚想说话，却被上涌的血气呛住，咳一血。

不要……他不要谢离殊离开他！

顾扬附耳上前，颤抖着捧住谢离殊的躯，那人上的血近乎落了他满。

何其讽刺。

那时候，世人还敬他一声：姬仙师。

“我……我一直都想与你说的，小羊。”

另一侧，谢离殊靠着龙血剑摇摇坠，顾扬手忙脚地揽他怀。

前浮现五年前的薛兰烟，正从后轻轻抱住他。

姬仙师……姬仙师……

顾扬泪啪嗒啪嗒地落在谢离殊衣襟上：“你说。”

薛兰烟靠在他的膛，如梦似幻：

又是一血涌，顾扬的掌心尽是谢离殊的血。

这是他此生心底唯剩的柔。

他阖上，魂魄如断线纸鸢飘落。

可也只能甘于沉寂。

“我从来就没怪过你，我也喜你，喜到骨里，无论你如何待我，我都这般喜你，你，怜你……这辈，我再也不会这样另一个人了。”

姬怀玉气息奄奄，指尖颤颤巍巍抚上薛兰烟秀如兰的眉。

说到最后，血沫都滞在腔中，几乎发不声。

“哥，我来接你。”

顾扬慌地摇：“我不想听，我带你去找师尊，找老，你还有救的，还有救的。”

迷蒙中，有人在说：

如诉遗言。

疼得钻心。

是不是说完，谢离殊就要走了。

“对不起……终究是哥哥的错，我救不了你。”

“我……”

恍惚中，残破的躯似被轻轻托住。

“从今往后，我来渡你。”

“我喜你。”

他沉重地呼着，识海中昏昏沉沉，倒不知不觉间念起旧时斑驳树影。

“这些年，我就连梦，都梦不到你。”

顾扬绝望地哭着：“谢离殊……谢离殊……别走，你又要丢我一个人吗？”

顾扬捂着谢离殊腹腔血的地方，嘶声：“为什么止不住……师兄……都是血……都是血。”

他的躯渐渐冷，颤抖如风中残烛，已是临死之人的苟延残。

谢离殊握住他的手腕：“你……听我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近些……”

薛兰烟并未责怪，只垂那眸，如观世音正在普渡罪人。

姬怀玉形不受控制，疾速坠落。

凡尘俗世之中一声声恩乞求，如今早已烟消云散，说的人或许早已忘却，唯独剩听的人铭记于心。

“仙师真是善人啊！若不是您收留我们，我们早已冻死在天寒地冻之中啊！”

“你已经尽力了，我不怪你。”

他忍着腹腔的疼痛，捧起顾扬的脸：“原谅……师兄……好不好？”

“兰烟……你终于来见我了。”

一字一顿，轻轻落，姬怀玉角一滴泪。

谢离殊的呼越来越重。

“别难过，这次就当……我还你了。”

“仙师大义，一饭之恩，小人永记于心！”

“这一生好短……可是遇到你……我已经心满意足。”

“小羊……”谢离殊轻轻笑着，眸少有的温柔：“我也……但我想说……”

不甘心啊，不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