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2/2)

车在院门停，执勤的安保人员带着手持探测上前检查。车前车后车窗里，来回扫了好一阵，终于得以放行。

“好。”岳一宛不自觉地弯起了眉：“她一定很兴见到你。”

他要别人服从自己的命令，要对方屈服于自己的意志——而不是什么该死的帮助与礼貌！

杭帆莞尔，轻声揶揄他：“所以现在到底是鬼敲门，还是你敲门？”

岳家的老宅确实很大。

衰老令他到恐惧。而更令他恐惧的，是那些原本会因为他的一个怒目就战战兢兢的“人们”，竟然会无视他的指令，甚至把他当成弱者来看待。

绿灯亮起，他们重又行驶在前往大宅的路上。

“老爷自打上次院，就得了很严重的疑心病。”岳一宛嗤声一笑，耸了耸肩，缓缓驶向老宅的正门：“早几年，他在公司里的权力就已经被彻底架空。这次院后，又因为脑糊涂，说话不清楚，连老宅里的家政人员也都不再全盘听他指挥了。”

钢泥墙，重檐庑殿，门前石阶的正中央，还嵌了一大块九龙穿云的汉白玉石雕。

回神之时，他觉到了来自恋人掌心的柔，正温柔地覆盖在自己的手背上。

两人指尖叠，他到的自己心脏重又轻快动起来，像是在跟随恋人呼起伏的节拍。

可是，在这个似乎凝固了时间的公寓之外，岳一宛却在迅速大。

每天都有人打扫，衣柜与书架上的东西都会定期地得到维护与清洁，就连茶杯与圆珠笔在桌上的摆放方式，都始终还是她最后一次院离家时的样。客厅酒柜的最上层，她最喜的那几支酒依然安静地封存在原地，寿数已经远超女主人自己的生命。

对权力的渴望得不到满足，老爷在家里大发雷霆，拐杖也在地上敲得咚咚响。茶杯，紫砂壶，白瓷笔洗，从慈善拍卖中逃过一劫的小件古董们，都被不要钱一样地往墙上砸。

只是远远地看过去，杭帆就觉得脑袋发：好家伙，岳一宛这是带我上哪儿来了？江南小故啊！

在心，他依然会到一丝微弱的、怅然若失般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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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生前亲自挑选的床品、桌布与窗帘，岳国也时不时都还要拿来再摆一摆，再看一看，就好像她还没有离去，因为她留的生动印记依然存在于家中的各个角落里。

为自己，为ines，为父亲，也为他们共同失去的珍贵之。

老属们有些移居国外安养天年，有些饴孙四世同堂，哪有空来听他的这番无能咆哮。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能够理解父亲，因为为ines的孩，岳一宛也同样切地怀念着ines。他渴望在橱柜里找到妈妈留的各彩餐盘，也渴望看见她最喜的茶杯依然被摆在客厅的茶几上。这让他产生一近乎于安心的幻觉，就好像她从未真正离去，很快又将归来。

“我没事。”反手握住了心上人的五指，酿酒师温声：“我就是有想念她。”

杭帆说：“那我们一起去看望她，好不好？”

另一些时候，他完全不能够理解岳国的法。因为品就只是品，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生命附着于其上。再多的悔恨、遗憾与痛苦，都无法再唤回一个远去的灵魂。你如果真的那么她，当时为什么没有拼尽全力、为什么没有赌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去让那片倾注了ines全心血的园——

曾经温馨舒适的卧室，之于现在的岳一宛而言，不仅是床铺短了一大截，连书桌和椅也都矮小到局促。

品尝过权力滋味的人才最害怕失去权力。帝王与军阀是如此，岳老爷自然也是如此。

在一个漫的红灯前，岳一宛陷沉默。

对于这个事实，自己到底该抱有怎样的心？岳一宛并不清楚。

杭帆的手好温。岳一宛心想。

“现在，那里既是‘家’，也是他用来怀念我妈妈的微型纪念馆。”他说。

“了一辈亏心事，现在才开始害怕鬼敲门？”岳一宛牵起杭帆的手，昂首地摁响了门铃：“晚啦！”

「有人要害我！他们都想要害我！」岳老爷从没什么真心的朋友，只能给以往的老属们打电话：「这个家里住不得了，我住不得了！」

自那之后不久，门的安保团队就加上了手持探测。这是老爷本人的要求。

因为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