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何不顺推舟，再上演一舐犊的戏码？

一个绝佳的、不着痕迹的示好机会。

可是，“素心若雪”……这意象，这境界，与他如今陷的复仇漩涡、与他心编织的谎言与面，形成了何等尖锐而又讽刺的对比！

他再次看向边的陈起虞。

陈衍川面上笑容满面，接受着众人的恭维，但看向易仲玉神，那抹忌惮与审视却未曾减少分毫。

这四个字，如同带着某神秘的力，轻轻敲击在易仲玉的心上。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蓦地被投了一颗石，漾开圈圈涟漪。他对那方石本并无执念，对父亲二字与其说是追思倒不如说只是一个沉重的符号。、

他的爸妈，凭什么要别人送礼？

拍卖会渐近尾声，就在众人以为压轴之已然亮相，气氛稍显松弛之时，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神秘的庄重：

“小叔，”他侧对旁气场冷峻的陈起虞低语，声音恰好能让附近竖着耳朵的人听清几分，“我看这幅《万寿无疆》的国画，寓意吉祥，笔力也雄浑，正合追骏叔的寿辰，骏叔现在病重，看看这些他喜的东西，想必心会好些。还有这条‘星河之泪’钻石项链，静嫦阿姨不是总说缺一条镇场的宝贝吗？不如我们拍，也算聊表心意。”

易仲玉端着香槟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他看向旁的陈起虞，却发现陈起虞的底也闪现过一丝困惑。

素心若雪。

最终，那方“素心印”竟然被霍若霖拍走。易仲玉看着它被带走，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是那 “素心若雪” 四个字，如同烙印，留在了他的脑海。

只见陈起虞在听到“易有台”和 “素心若雪” 时，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邃的眸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难辨的绪——那里面有关切，有一闪而过的痛惜，还有一易仲玉无法完全解读的沉意味。虽然那异样只是瞬息之间，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他又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但易仲玉的心却因此而确定了三分。这方印章，或许本不值一提，但它所牵连的过去，以及陈起虞对此的反应，让它变得不同寻常。

这摆明了是驳他的面！

寒夜的冷风也不散宴会厅浮华的意。晶灯将每一张笑脸、每一杯香槟都映照得璀璨夺目，却照不易仲玉底的疲惫。

然而媒群集，他不能真的翻脸。

然而，陈起虞自始至终没有举牌，也没有对易仲玉提及只言片语。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要的曲，那方象征着 “素心若雪” 的印章，与他，与易仲玉，都再无瓜葛。

“此章名为‘素心印’，” 拍卖师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印如其石，素面朝天，未加丝毫纹饰。据委托人所述，易有台先生生前极此印，常以‘素心若雪’自勉。可惜，斯人已逝，此印落至此，亦盼能寻得一位懂得欣赏其‘素心’之的有缘人。”

他悄然退至台，将满室喧嚣关在后。微凉的空气让他因场惊魂而连日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他倚着冰凉的大理石栏杆，俯瞰脚城市的光溢彩，像一尊搁浅在繁华岸边的、沉默的雕塑。

“各位尊贵的来宾，接来这件拍品，并非古董珠宝，亦非名家作。它来自一位已故的先生，易有台。此乃他生前珍藏的一方田黄石素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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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起虞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仿佛要看穿他这副温顺乖巧面的真实意图。他并未多言，只微微颔首，默认了易仲玉的安排。这“家族和睦”的戏码，在必要的场合上演，有益无害。

转手便送给陈衍川。

晚宴设在港城市中心最豪华的宴会厅。不同于半山山庄的静谧，这里声犬，衣香鬓影，觥筹错。易仲玉安静地坐在陈起虞侧，像一个最称职的晚辈，只在关键时刻举牌。他顺利地为陈追骏拍了那幅寓意吉祥的《万寿无疆》图，又为方静嫦竞得了那条光溢彩的“星河之泪”钻石项链。

拍卖师示意礼仪小将那方印章呈上展示。那是一方品相极佳的田黄石，温通透，泽醇厚，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印未经任何雕琢，保持着天然素朴的形态，只在端简单打磨以便手持。它静静地躺在黑丝绒上，散发着敛而沉静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