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既然师父不愿往生，她便陪着他。哪怕他会渐渐取她的气。

“鬼便是鬼，何来对错之分？”

他问她，可愿拜他为师，随他一同“平冤昭雪”。

哪怕气散尽，她会死。

师父告诉她，他的原则是：无论人鬼，只要心存善念，便不可杀。

方才所言, 除却最后那句“不值得”，余全是刻在骨里的傲在作祟。她张了张嘴，形已动，却发不半声音。

“那是我师父！谢翊卿你不能——”

直至六岁生辰，母亲破天荒地为她购置新衣，带她吃珍馐味。她以为，往后的日终于要好起来了。

他每说一字, 底的愫便一分。那目光灼灼, 盯得江淮姩心燥，双颊开霞。她不自在地再度别过脸去, 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意味：“你、你莫以为这般说……我便心悦于你。反正……反正我是不会为你舍命的。你这般……不值得。”

自那以后，她跟着老人学画符、习驱鬼……

她的心结，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来只怕惹人发笑。

。”

江淮姩略心慌, 她不知该如何哄人。

往事如走灯般转——

那几日，她茶饭不思，只是浑浑噩噩地、一遍遍拭师父留的桃木剑，时而盯着剑怔怔神。

就像她与谢翊卿，从两小无猜到剑相向，这条路，没有一步，不是踏着荆棘开。

直至谢翊卿母亲病逝，二人断了联系。再度重逢时，谢翊卿正竭力镇压一只大的恶鬼。

再后来，她遇见了谢翊卿。二人同追一只鬼，却因那鬼作恶另有苦衷，刚组成的“搭档”便生了分歧。

她不知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挨了多少。

……

为防那鬼继续为祸，二人只好忍着嫌恶，勉联手。

有一次，她甚至用八卦镜误伤了师父。

“这话谁教你的？你师父怕是个不的傻罢！”

可是，母亲答应去为她买一支冰淇淋后……就再也没回来。

至于死因，她无从得知。

然而，当她好赴死的准备时，一切却骤然改变。

一次次锋、戏，让彼此既厌烦又暗生喜。厌的是对方冥顽不灵的念，喜的是这漫漫旅途，终有同行之人。

洛昕瑶稍一反抗，他便厉声咒骂，拳脚相加。

因此，她不愿见旁人步自己后尘。那样的痛……她尝过。

所幸，有人在路的尽，一直等着她。

她记得极清楚，那日之后，母亲变得暴躁易怒，却从未打骂过她。饭菜日渐简陋，居所亦越发破败，母女俩险些落街。

她太清楚这般结局会如何。

“阿姩就是刀嘴豆腐心, 心里指不定多在意你呢。肖兄莫往心里去。”洛昕瑶率先打破沉默。她厌恶这般沉重的氛围——两人各怀心绪，却偏要死撑面，不肯吐半分。

洛昕瑶的师父死了，死在她心悦之人的手中。

说这话时, 她偷偷瞥去几, 暗中观察肖镜尘的神，以备随时言安抚。

在现代，洛昕瑶生于一个满的家，父母极疼她。四岁那年，变故骤生——父母离异，她判给了母亲。

她说不。

二人打了一架，鬼趁机遁走。

只依稀记得，那一声：“放手！这是我女儿！”

说这话的是位老人，形清瘦，嗓音不，却是将那浪汉驱走了。

“他不死，你便得死。阿瑶，别犯傻。”

洛昕瑶也确实到了——她怜悯向善之鬼，痛斥险恶之人。

她不能诉清缘由……

可直到话音落, 肖镜尘也未显半分异样。

师父起初极乐意教她，可她孩童心，只顾嬉闹。后来，无论她如何缠磨，师父都不肯再倾相授。

原来这趟迷途，竟是归途。

洛昕瑶等啊等，等到天漆黑，仍未见到母亲的影，却等来一个浪汉。那人饿极了，瞧见她的刹那双放光，扑上来便撕扯她的衣衫。

洛昕瑶其实一直知，师父早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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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洛昕瑶不懂这话的意，却意识将小手搭老人伸的掌心。

音调平稳，净利落。

可八卦镜……不伤人。

于是，他们别扭地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