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卫亭夏知那个人会用生命保护自己，如果暗箭要扎穿卫亭夏的心脏，首先要刺过他的。

气模糊了他的眉，也掩去了刚才那瞬间尖锐绪划过的痕迹。

他行走着。

对，那个和他同样经历的倒霉。

就在他后，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一个人。

嘱咐完这句，他翻了个，意识便沉沉坠了去。

[有一条回复讯息，]0188提醒，[来自于第一位执行修复任务的宿主。]

这本该是最容易引发人恐慌绝望的幽闭场景，可奇怪的是，卫亭夏其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

虽然他一直在荣誉榜榜首，但实际上任务所得的绝大分的数据都用来打申请开报告以及疏通关系了，私人账中的数据真的不多，无法承担买房装修的经历重任。

黑暗粘稠而厚重。

就这么走去吧。

大爷伸三手指：“三文钱一个。”

边境小城里。

但卫亭夏毫不在意。

嗒……

目之所及，视野被压缩到极限，只有近扭曲的树廓在绝对的幽暗中隐约浮现。

嗒……

[一个问号。]

这份认知像温的泉，无声地消了森林的冷与死寂带来的所有不适。沉重的脚步变得轻快，幽的路径不再可怖。他甚至能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轻松的绪。

嗒……

仿佛那里，才是他唯一的归途。

“不能等去了，”卫亭夏抹了把脸，“再这么去我的房都要塌，得速战速决。”

“那不用理了。”

是喝的杯和装果的碗，原本端端正正放在厨房台面上，也不知为什么会碎。

前方的小路蜿蜒曲折，在无边的黑暗中延伸，仿佛没有尽。

*

卫亭夏觉到了事态迫，随便找了块面包嘴里以后，噔噔噔跑回楼上，往床上一躺，闭上睛。

因为他知。

吃完饭以后，卫亭夏将碗碟留给智能家收拾，自己回到床上，盖住被以后闭上睛。

[现在刚好7，]0188在他耳朵边说，[顺便提醒一句，楼有杯和碗碎掉了。]

一沉默的影。

脚是松冷的腐层，每一次落脚都发沉闷如般的轻响。木遮天蔽日，树斑驳如鳞，虬结的枝桠在互相绞缠。

相反的是，他觉得平静。一奇异的、近乎荒谬的安定将他包裹。

“开始传送，我准备好了。”

卫亭夏重新闭上睛，任务结束后的神倦怠如般涌来，他基本上失去了跟人沟通的能力。

“老伯，炊饼多少钱？”女人问。

“怎么回事？以前不还是两文吗？”女人不解，嗓门也大了些，“老伯，生意可不能一天涨一文。”

走到这条沉、冷、暗无天日的小路的尽去。

洗完澡以后，卫亭夏着发站在厨房门，脸非常沉。

他扯着嗓大声叫卖，忽然看见另外一间小屋被人推开窗，一张饱受风沙摧残的女人面庞现在窗里。

“明天七叫醒我。”

他不需要回确认，不需要呼唤名字，那份存在如同呼一样自然，如同心一样恒定。

*

说话的功夫，她的胳膊底又钻一个小人脑袋，扎着冲天辫的胖小，脸乎乎黑黢黢，好奇地看着炊饼。

……

……

一直走。

他非常清晰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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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亭夏睁开：“回复了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重的泥土腥气和朽木的霉味，以及一冰冷的意，让人不自觉便发闷。

“炊饼！炊饼！”

没有风，没有虫鸣，没有活的气息。只有卫亭夏自己的呼声，以及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的脚步声。

他的餐杯盏不多，照这么个摔法，迟早有一天他得用手抓着饭吃。

永康九年。

吵闹的铃声打断梦境，卫亭夏睁开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掉。

卖炊饼的大爷扛着两袋粮，急匆匆地路过街，到一株死了大半的柳树前停，将粮放以后蹲坐在树旁，大声叫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