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厨房里只剩碗碟碰撞的轻微余响，以及袁拟自己急促的心声，咚咚地敲打着耳。卫亭夏的话像一块沉重的落石，砸他温顺如死般的心湖。

卫亭夏一直在等联姻取消的消息，然而直到第五天上午，老皇帝与范德维尔家族仍然保持沉默，好像一切顺利。

能遇见卫亭夏，是他运气太好，可没有人能一辈运气好。

老皇帝眉锁，但还是挥手让人来。

“上专业学校，或者参军，”卫亭夏难得有这份耐心解释，“看你自己的意思。我知有几所校董会由omega主导的专业学校，你可以考虑。”

卫亭夏躺回椅上，隔着一段距离，看着袁拟像个勤劳的小蜂，在厨房里忙忙碌碌。

“陛，范德维尔家族的家求见。”

于是从医院匆忙离开的家神仓皇地踉跄扑，甚至顾不上礼仪，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变调：

就在这剑弩张、谈判即将彻底破裂的窒息时刻，书房沉重的大门被猛地撞开，守卫走来。

[确定，]188回答，[已经烧了。]

应该是有的吧。

袁拟没听明白：“什么？”

人都死了，还拖着婚约有什么用？老皇帝必然不可能让卫亭夏娶一个beta，范德维尔肯定是没希望了。

“陛！家主！找到了！找到了——！”

袁拟放布巾，小跑着蹲到卫亭夏边，抬起：“殿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袁拟终于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一陌生的、近乎恐慌的绪攫住了他。

……

“你确定伊利亚斯死了？”卫亭夏再次向188确认。

没烧说不定能救，烧了确实不好办了。

谁不想这样呢，谁也不是生来就该被锁屋里，一个接一个地生孩，他只是没得选。

卫亭夏抬看着挨个洗厨房碗碟的袁拟，想到什么，喊他过来。

可卫亭夏听完之后，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袁拟垂了。大的诱惑与同样大的恐惧在他腔里撕扯。这到底是殿心血来的陷阱，还是为了打发他走而随手抛的诱饵？他不敢信，更不敢轻易答应。

这是袁拟想都不敢想的事。特殊组织在他的成过程中，判断他有75%以上的概率会分化成omega，所以袁拟从小便被圈养起来，学习各omega应该学习的东西，掐灭了任何omega不该想的念。

“说清楚！找到什么了？！”

“我不可能养你一辈，袁拟。没人能养谁一辈。你得给自己找条路。”

家膛剧烈起伏，脸上织着难以置信的惊惶与狂喜，迎着家主迫人的目光，几乎是嘶喊来：

这时候来什么？

袁拟言又止，担心自己的要求会不会太过分。

“可是……omega不应该……”他嗫嚅着，那些固的训诫本能地冒来——omega不该门抛面，更不该妄想学习那些“不该学”的东西。

“那就更奇怪了。”

……

袁拟住的小房间里还有两个omega，他们比自己大一些，某天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袁拟一直很害怕，害怕自己也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已经忘记自己有没有羡慕过可以自由上学玩闹的同伴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撕裂了凝固的空气。范德维尔霍然转，那双布满血丝的睛死死钉在家上，声音沉冷如铁：

去上学。

“你的份证明上就会回到你手里，你只说你想不想去。”

“omega！一个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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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亭夏撑着，问：“想不想上学？”

“想！”袁拟大声，“我想！”

卫亭夏鼻腔里发一声短促而清晰的轻哼，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他们什么？我只问你，想不想去？”

那么现在迟迟没有消息……

看他久地沉默，卫亭夏倒也没迫，只是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目光投向厨房窗外不知名的远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要的事实：

“殿，您的心意我激涕零，但是我的份证明都不在我自己手中，恐怕如果他们知我要去上学，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