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她哽住，那伤人的字终究无法说。

“夫人。”

卫亭夏的声音陡然，眸中翻涌的怒火丝毫不逊于燕母：“燕夫人！如果您真心疼您的儿，如果您不愿他经受这些，那么当初，在您丈夫来找我胡言语之前，您就该阻止他！而不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指责我！问题不是我造成的！”

他短促地轻笑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如同梦呓，却又带着令人胆寒的锋利：“你真该庆幸我那个时候脾气好，不然一时冲动，以为他要背着我结婚，说不定会死他。”

燕母的绪彻底崩溃，声音尖利刺耳：“你在他痛失父亲、一无所有的时候弃他而去，就因为你恨！你以为他背叛了你，所以你也要让他尝尝被至亲至信之人背叛的滋味！卫亭夏，你的心到底是什么的？！”

燕信风像一被空了灵魂的躯壳，站在那间曾心布置、充满意的公寓中央。听见她推门来，也只是木然地抬了抬，目光空地扫过四周，最终又落回一片虚无。

燕信风摆明了要吃苦，摆明了要吞卫亭夏送来的一切苦果。他自找死路、自讨苦吃，别人拦不住。

往事重提，曾经灼烧心肺的愤怒已彻底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更沉、更冰冷的被愚的耻辱。

“所以你就报复他——！”

窗外的雨似乎更急了，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锤，一凿在她早已不堪重负的心防上。

正因如此，她无法理解卫亭夏为何非要回来祸害她的儿。她恐惧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心底几乎已认定了这就是报复。她看不懂那些示好与礼背后的义，只忧心那是行刑前最后的断饭。

“那你去听听吧，”燕母，“如果你愿意的话。”

卫亭夏否认：“没有。”

其实她早就后悔了。好多年前，丈夫说不能让他们在一起说，决定要去找那个和儿谈恋的男孩谈谈的时候，她就应该声阻止，她就应该说年轻人的事随他们去吧，而不是默认。

“很难不知，”卫亭夏语气轻而又轻，“我当时真的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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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不能狠心？！”

一直默默听着的卫亭夏，终于在此时打断燕母的质问。

“你有一句话说错了。是燕信风没有过对不起我的事，不是燕家。”

于是卫亭夏平静地接过没说完的话语：“而我只是贪恋钱财的小人。”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东西翻倒的混响声，既是因为卫亭夏说去的话，也是因为燕母意识到卫亭夏没有在开玩笑。

昔日被心布置的家变得索然无味，短短一年时间，两人都失去了此生挚。

“我们燕家，没有过半分对不住你的事，你……”

燕母的声音像是吞生的铁块：“你知了。”

“不为了什么，”卫亭夏随意，“我不会再报复他了，如果你担心这个的话。”

话音落，周遭陷死寂，唯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滴在玻璃上蜿蜒落，如同经年累月积攒的、涸又复活的泪痕。

闻言，燕母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嘶哑：“就算是，我也拦不住。”

燕母看着儿指间暗淡发灰的银戒指，觉得那像一场心策划的报复，报复她的袖手旁观。

苦果，来得迅猛而惨烈。

她的声音一句重过一句，到最后几乎成了声嘶力竭的诘问。燕母亲见过燕信风那五年里绝望颓唐的模样，为母亲，剜心之痛莫过于此。

颤抖的呼声越过空间的屏障，在卫亭夏耳边响起。

那时他都脱离世界了，怎么可能听见？

她从未见过儿那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多恶意，我只想知一件事——你当时为什么要离开？你既然离开了，为什么要回来？你怎么狠得心？”

“他只是觉得你们不匹！”提起亡夫，燕母的嗓音中终于多了一哭腔，“他觉得我们的孩得上更好的，你只是，你只是……”

“你原先那张电话卡一直没停机，他给你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电话，他不想让我看见，但我偶尔瞥到过几次，背地里只会更多……”燕母语气发颤，“你有听到过吗？”

燕母小心翼翼问：“那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