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2/2)

船又一阵剧烈地摇晃，瓦莱里娅从梦中醒来，她猛地睁开惺忪的睛，就看见床站着的维多尼恩。

维多尼恩睫微动，将一只羽笔夹在泛黄的两张书页之中，再轻手轻脚地合上书，书桌与床板的隙间。

这片陪伴他多年的海洋，就是以那位神祗命名，德里克斯海。

是了，瓦莱里娅总在暴风雨天气里噩梦。

可是……

可是神如果真的存在，瓦莱里娅妈妈，为什么你的祈祷得不到回应呢？

维多尼恩睁着亮晶晶的大睛，摇摇，踩上凳，伸着小短艰难地爬到比他还的床上，然后越过瓦莱里娅的，把自己的枕在最里面，乖乖地被窝里睡觉。

这样反常的行为反而让维多尼恩更加困惑，那烈的求知的渴望就像冬天的时候，被封在冰层急需呼的鱼。

瓦莱里娅跟着躺来，盯着他的黑发看了一会儿，再次轻轻了他的脑袋。

每过一段时间，主教就会亲自到教区挑选圣彼得选中的信徒，到主教廷去受礼，再到各大枢密大主教的修院中学习，最后再送往各教区，堂区任职。

后来有一日，暴风雨来了。

那些在肌肤上烙的印记，如遭受的苦难一起，至今仍未完全褪去，但他们在海洋上，在脱离神明的地方，寻找到了短暂的避难所。

阿尔德里克斯，主持光明与希望的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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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暴风雨很快就结束了，瓦莱里娅又陷噩梦中，维多尼恩听到她的梦语。

瓦莱里娅回了回神，轻声问：“维多，怎么了？”

维多尼恩皱皱鼻，不解地小声嘟囔了几句，躺去，把绒绒的脑袋枕在小小的布枕上，轻轻蹭了蹭并不柔的枕。

然后他突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维多尼恩轻轻抱住瓦莱里娅的手臂，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把温传递给她。

瓦莱里娅虽然没有笑，但神温柔至极，她从床上撑起，伸手了维多尼恩绒绒的脑袋：“要妈妈给你唱摇篮曲吗？”

维多尼恩从旅人的谈话中，捕捉到自己需要的知识，并逐渐拼凑一个神秘而未知的世界。

他抿了抿，一双漆黑的睛在黑暗中执拗而担忧地盯着瓦莱里娅的锁着的眉。

整个大的船都在剧烈地晃动，维多尼恩却没有受到影响，瓦莱里娅已经熟睡过去了。

后来维多尼恩开始频繁地从别人中听见这个名字，瓦莱里娅看起来并不憎恶神的存在，但为什么却禁止他学宗-教学，禁止他学神学呢。

这个名字如一颗诡异的一样，地扎维多尼恩的骨血，埋他的心脏。

四洲大陆总计九十四个大主教区，八百四十八个主教区，主教区之，又有不计其数的教区，堂区以及信徒团。

维多尼恩从狭窄的书桌前站起，走到自己的小床边，沉默着站了一会，然后抱起自己的小枕，默默走到另一侧床边。

痛苦的，频密的祷告声。

阿尔德里克斯啊。

摇晃的灯火映她黑暗中的脸，伤的疤痕从左脸一路延伸到，像一条蜿蜒扭曲的河，目惊心的疤痕颜早已加成了暗红。

微弱的灯火伴随着海洋中的船摇摇晃晃，那些灯光的影也变得曲折，像是心被放大的幽暗绪。

倘若天赋众，便可以留在大主教区中，甚至可以留在主教廷中直接聆听福音。

她在请求原谅，她在请求宽恕，她渴望得救。

然后——

阿尔德里克斯。

瓦莱里娅在向神告罪。

请求谁的原谅？

船上最不缺的就是形形的旅人，他们南来北往，时常彼此换各消息。

那是米瑞拉姑姑用不要的船帆专门给他制的。

维多尼恩将小枕抱在前，抿着嘴不说话。

些灰心地把脸从玻璃上移开。

瓦莱里娅侧着脸，躺在本来该用来装酒的木桶堆成的床上，整个人如虾一般蜷缩，糙的手指将被单的褶皱，像是了一场噩梦。

但近百年过去，除教皇更替外，再也没有其余的信徒被选中过。

人人都念及祂的名字，人人都渴求祂的宽恕，仿佛只有与祂沟通，他们才能从尘世中解脱，从世俗中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