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莲花浴 第4节(4/4)

把泪一抹，返跑去。

新房与瑞雪居并不远，蕙卿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把园里衬得更静。回到瑞雪居，她反手闩上门，背靠冰凉的门板，整个儿似被去骨，缓缓坐在地。

从二房到新房，要穿过园。穿过园，必路过瑞雪居。早间她坐在窗边，隔着厚厚的细雪，远远望见儿笑声玲玲地跑在前。她有些恍惚，那一家三仿若是十年前的爸爸妈妈和她。

有孩在，蕙卿更放了心。她拈起托盘里的黑药，松松地在腰。她要在小孩面前挑破脓疮，她要一击毙命，省得李佩有反复的机会，她还要在二房这座保护伞离开之前，彻底摆脱李夫人母。

黄昏时分，外动静才小些。张太太架势闹得大，非但是李夫人院里，文训院里、瑞雪居，还有平素不住人的厢房都仔仔细细翻检过一遭，此刻很是拿了些行事不规矩、手脚不净的男女仆人，皆押在二房院里候审。

瑞雪居的门被叩响，来的不是送饭的仆妇，而是午陪张夫人搜检周府的苏嬷嬷。她脸上挂着笑：“大少，二爷和二太太已将今日之事公断清楚。大太太治家不严，信奉邪术，有辱门楣，自今日起祠堂思过，抄写佛经为先大爷祈福。只是今日的事传去到底不好听……”

蕙卿忙追上话：“我知的。若不是娘的法实在太过，我也、我也不会……”蕙卿噙泪哀哀叹气。

苏嬷嬷忙近前，挽住蕙卿，又温声温气地劝解了好一会，方去了。

苏嬷嬷去了不久，代双又立在院门，唤住蕙卿。他着挡雪粒的蓑帽，一手提灯，一手提剔红盒，站在廊冲蕙卿笑：“二爷教小的提醒提醒少，晚上亥时初到书斋给二爷说书，可别忘了。”

蕙卿接过盒：“书斋在哪？”

代双指了指方向：“园另一，跟瑞雪居正好依着那棵百年老银杏对称建的，一模一样的规制。书斋叫倦勤斋，走过去就看到了。”

蕙卿，送代双离开。

用过饭，蕙卿洗了个澡，换上一藕荷棉裙，外面罩了件半旧粉缎比甲。她立在衣橱前良久，手都放在氅衣上了，终究没穿，孤一人提了个灯，哆哆嗦嗦往倦勤斋去。

园里冷清清的，一寒月影影绰绰躲在半团云后，一搭黑、一搭白，婆娑树影似魑魅魍魉。蕙卿踩雪而去，由代双引着了倦勤斋。

斋灯火通明，薰笼烧得正旺。周风已换了件常服，正坐在紫檀大案后翻看一卷书，听得跫音细细，他也没抬，淡声：“来了。”

“大人。”蕙卿低，外的冷冻得她齿关打颤，“今日多谢大人。”

周风从鼻腔里哼冷笑。他放书：“不必谢我。是你自己豁得去，该谢你自己。”

蕙卿指尖发，慢慢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