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2/2)

可是她看不见，看不见这一切，也看不见凌老太君最后一面。

凌老太君抱着最疼的小女儿的女儿痛哭涕：

楚剑衣噤着声，用手地捂住嘴，避免溢片言只语。

楚剑衣抬起脸望向天空，今天大约是个光明媚的日。

“我的儿啊……一个人浪在外，风也你雨也打你，吃不饱也穿不，为什么不回家看看啊……”

老打你，儿啊，你一好功夫，为什么不还手啊？！”

她陪凌老太君走完了最后一程路，送走了人生中最后一位辈。

然而她不敢声，只有大如黄豆般的泪珠一滴一滴坠落在被褥上，浸成了。

她说自己对不住楚剑衣，说自己不应该埋怨楚剑衣那么多年，让外孙女独自漂泊受苦，普天之没有一是家。

“我到面去怎么给关儿代啊？！”

闲来无事的时候，她会放犷的逍遥剑，起木雕小刀，一刀一刀地，雕关儿的模样，甚至对着一张画像，雕了曲池柳的样貌。

她说在楚剑衣第一次来逍遥剑派的时候，她就想认这个外孙女。

楚剑衣很少说话，大分时间都在听着凌老太君絮絮叨叨，听她如忏悔一般的临终遗言。

她让楚剑衣躲在逍遥剑派，避避风，等这一阵灾祸度过去了，再也不要去招惹楚家。

凌老太君久久得不到她的回应，在静默片刻后，唤了一句：“剑衣啊，我的儿，你为什么不理外祖，是在怪外祖没有保护好你吗？”

凌老太君叫“儿啊”的时候，尾音总是拖得很，仿佛凌关大娘就在她膝。

直到最后，她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应般，察觉到凌老太君将要逝去了。

凌老太君的声音苍老而沙哑：“是外祖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一个人在外吃尽了苦……”

她轻声说：“是剑衣命中注定有此劫，与外祖有何系呢。”

她害怕自己一声，就会被凌老太君察觉到异样，发现前之人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她最痛恨的楚家的血脉。

“外祖没用啊，女儿孙儿一个都护不住，关儿死了，见溪也到鱼妖肚里去了，就连我的剑衣也被他们害得瞎目盲！”

所有的话语都说不了，楚剑衣咙颤抖了好久，最终说了那一句：“剑衣从未怪罪过外祖。”

然而。

如果楚剑衣能看得见的话，一定能看到此时老太君的中尽是怜与愧疚，甚至还有几分难得一见的柔。

“在你事的那会儿，外祖就想把你接回逍遥剑派，但是西海结界要碎裂了，外祖成天忙啊忙啊，忙着带兵镇杀妖兽，把接你的事给飞山，她却告诉我，你的睛被挖掉了……”

凌老太君还说，自己从没有怨过楚剑衣和她阿娘，关儿也从未埋怨过，她们恨的只有楚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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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可能许多人不信，叱咤疆北的凌老太君其实有个小癖好——

楚剑衣轻轻摇晃着，伏在外祖的床边，任凭外祖挲她的脸颊。

“要是外祖不忙着杀那些妖兽，早些把你接回来，那群死耗就不会害你了啊，都怪外祖，都是外祖的大错！”

凌老太君捧住她的脸庞，指腹挲着脸颊、鼻，一路往上，最后挲到那一段白绫附近，不忍心继续抚摸了。

但祖孙三代人中，只剩她楚剑衣还活在人世间。

楚剑衣在床边沉默了良久，然后放老太君的手，拿起床的几尊木雕小人，慢慢摸索了寝。

现在楚剑衣的手里，就握着她们四个人的小木雕。

楚剑衣本来是想向凌老太君求，借最后一亲，求老太君大发慈悲，让桃源山的姑娘们在此地避难。

她慢吞吞地走到殿外，光线洒在肤上，泛起意。

可是她拉不面，不知应该怎么样开，直到现在一切都晚了，她才悔不当初。

可是凌老太君错了什么呢，楚剑衣想不明白。

或许是回光返照，方才还气息奄奄的凌老太君，在见到楚剑衣后，竟然恢复了力气，把几十年来的愧疚与自责，通通倾诉净。

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人之将死也，生前的都如过云烟，唯一放不的，唯一记挂着的，只有她楚剑衣。

霎时间，泪如雨，楚剑衣再也绷不住，失声喊了来：“外祖……剑衣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