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2/3)

当时郭宁有些担心，怕此举会引起朝廷震怒。一旦朝廷发兵来打，周围的溃兵袍泽们怕不都要遭池鱼之殃？

郭宁觉得，自己在最近数月里，大概只有一次疏漏，便是前日。

家河是滹沱河支，上游有杨村河和土尾河来。夏秋时，整条河往往渚为家河淀，冬季则大都涸。郭宁所经之，只见河床底大大小小的碎石都来，石上有星星的积雪未化，河底的淤泥都裂了。

断残垣间，有几新修建的墙，几院落，还有两座望楼，望楼上，有人影走动，四探看。那便是萧好胡所盘踞的关遗迹了。

但郭宁两日里赶了八十多里路，特意抢在这时候抵达，自有他的理。

第二天里，他全程都不走大路，而沿着从葛城通向关方向的狭河谷前。

这条河谷，便是家河的河床。

郭宁今年才二十岁，但已经从军八年了。在边无数次的厮杀征战，使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已经是一个非常老练的武人。

这条河谷的东面和南面，还有延袤十五里的三叉堤作为掩护。

正常况，郭宁孤在此，想要冲去杀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因为整条河谷沿线全无半条个人影，郭宁大步前行，速度很快。

巡检司的武力，放在经百战的边疆老卒里，全不够看。去年九月前后，萧好胡轻易夺占了关，俨然形同聚啸。

冰凉的让他快要沸腾的怒气稍稍冷静，继续赶路。

如此时局，地方官哪还有心思治理河？

地的破旧城寨罢了。

许多行军作战的路、诀窍，郭宁已熟极而，所以平日里并不需要特别小心张，应该提防的也不会疏漏。

为此，他特意去关附近探看局势，却见县乃至安州诸有司对此视若无睹，只求面上安稳。

郭宁回来以后对姚师儿、克忠等同伴叹息说，朝廷衰弱至此，恐怕黑鞑难制了。

纵然安州刺史徒单航是个有想法的，主要的力也都集中在军务上，几乎顾不了琐细民政。

他背着甲胄和武，脚步难免沉重，踩过碎石，便发哗啦啦的声音。这声音在两侧大的河岸间回，显得有些过于响亮。

三叉堤的方，有一条绵延的土路。沿着土路往前走两三里地，绕过一片洼地，便有个纵横数十丈、约丈许的土台突兀而起。土台上，有一片断残垣。

郭宁并不在乎。

这是一良的甲胄，包括铁甲、披膊、护臂和裙甲，甲叶皆用青茸丝绦穿联。此等甲胄，通常来说，属于簇御宿卫的中都女真锐，或者是当日金军主帅独吉思忠的亲信

郭宁在三叉堤后方坐，解开背后的包裹，先把剩的几张饼拿来，狼吞虎咽地吃了，然后取甲胄，仔仔细细地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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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去过一次，他现在还认得往来的路。

郭宁了腰间的刀，又摸了摸背着的甲胄和盔。

三岔堤横贯视线，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若有人在堤上观望，郭宁远远就能一览无余。反倒是郭宁自己，着灰白的戎袍，穿行于灰白的河床土石之间，在远很难分辨。

他没有预料到萧好胡竟然行事如此暴烈，于是便葬送了姚师儿等人的命。

关此前便被附近州县的巡检司征用，作为往泽间擒捕盗贼的据。

而这样规模的城寨，只要守方不疏忽，足可以一当五、当十。

这时候，本是征发民伕兴修利、疏浚河的好时候。但近几年来，河北诸州一会儿括地，一会儿通排推检，临战时又有大规模的括粟、征发、签军等事。听说安州地界早年有三万多，可现在被翻来覆去折腾的，也不知剩的籍有没有一万。

黄昏时分，他匍匐在三叉堤的端，向东南方向眺望。

萧好胡靠着一百人不到的力量，能在这里营建起相当规模，很不容易。大概从周边乡村抓了壮丁来苦力，又或者，其人手再度充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