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骗你的。”他的伤不难料理，只要好好休息应该不会留病，看得徐文钥放了很多，给镇国公府和东都留了些面。

“……”钟昭沉默半晌，手掌握住江望渡的肩膀让他靠回去，低声回答，“他当然活去了。”

江望渡明显没想到钟昭会问这样一个话题，表几经变换，却迟迟没有开。

他也不知自己刚刚着了什么，竟然觉得江望渡这一系列反常的行为，只要加上对方也是重生而来的这个前提，就可以解释得通。

许是听钟昭话里的漠然，江望渡嗯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可很快他就明白过来，以他前世亲手杀了江望渡的行径来看，若江望渡里真换了个芯，要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杀了他。

钟昭谙痛不如短痛之理，三五除二将他之前没彻底的淤血放尽，又将夹板固定上去，都没抬一：“少时随父行医，帮忙给从悬崖上面掉来，骨碎了好多，只剩一气的人包过伤，比你这个严重多了。”

孙复此时已经把第二桶也倒掉，看到江望渡的手势，一边搓着胳膊上的疙瘩一边：“有些事可真是哪怕为旁观者听一遍，都觉不过气来，窦大人看上去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居然还过这么丧良心的事。”

“不是我，是孙复。”江望渡摇，招了招手让人过来，“我让他把这个人的名字报给太殿，由他派人和孙复一起去传召，现在齐炳坤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他一时险些没想起来齐炳坤是何许人也，过了片刻之后才惊觉，自己从踏这间房开始，思绪就一直围绕着江望渡，以至于差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你见过齐炳坤了？”钟昭稍微往后移了移，让自己跟江望渡之间的距离远，整个人看着也正经了些，“他是怎么说的？”

钟昭久地凝视他，过了一会儿抬环顾这间稍显破败的房屋，想起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江望渡自从在外面盘院落，就几乎很少回镇国公府的事，问：“江大人中的活着就很苦，是指谁？”

“不过他后来跟我说，如果可以选的话，他有时候想一想，倒是宁可没有活来。”钟昭将最后一条染了血帕到孙复手里，“你说是不是好笑的？”

说这一番话的时候，钟昭死死地盯着江望渡的睛，企图找到一他脸的变化，好像只要这样就可以证明些什么。

然后就在钟昭以为，自己或许能从对方嘴里听到掏心窝的话时，江望渡忽然笑了笑：“自然是齐炳坤。”

这一切的时候，他们谁都没说话，钟昭脑里几乎什么都没有，也无法将拿刀穿透他的江望渡跟面前的人联系起来。

“你为什么不觉得？”钟昭在烛火侧着看他，颇来了几分兴趣，“只有无能的人才会想着一了百了，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死了才是什么都没有了。我说他这个念可笑，难不对吗？”

钟昭：“……”

钟昭适时地扬起，迎着江望渡注视他的目光，缓缓给自己刚刚的话补充：“我只接过一个从悬崖上摔来的伤员，他很幸运，中间有树枝托着，最后落在一条小河里，还正好有只匹在河里嬉戏，死了，他没什么事。”

江望渡轻声：“我不觉得。”

“阿昭不愧是钟大夫的儿。”

“没什么不对。”江望渡垂着，睫在脸上打两片影，慢吞吞，“但想要逃避是人之常，有些人只要活着就已经很苦了，又何必如此苛责。”

这样一个面苍白嘴更白，上的断骨和上各烧伤印记，都是因为在火场中陪他救人留的江望渡，怎么可能是前世那个视平民百姓命如无的恶。

江望渡的声音有些抖，也伴随着轻颤，却还是笑笑，“面对这样的伤势，都不害怕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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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可惜的是，江望渡面上自始至终都挂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淡然，听到最后可能才终于来了兴趣，往前探了探：“然后呢，他活来了吗？”

江望渡的伤重新包好了，钟昭从地上起来，江望往里挪了挪，他便顺势坐在床榻的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