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2/2)

“怪。”

她是孤儿，自被师父捡到的那一日起，命就是师父的。习武，刑罚，试毒，师父让什么她便什么。她自小便知，这天地红尘浩，缘来缘去看似广大，最后能留于她畔的，却足够稀疏。师父正是其中之一。

“雪荔。”

“不饿，没觉，”少女，“就是，忘了。”

她只是一直练武、练武。

雪荔不说话。

“这不是师父你让我练的武功，不是师父你想要的吗？我照你说的去，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但她又习惯了这冷，一儿声音也不发来。她垂跪在雪地中，视线一空，耳边好像听到很多声音起伏——

玉龙那笼在帘幕后的影，久不动。

“她真的跟我们一起执行任务吗？听说，她连自己人都杀。”

少女还补充：“忘记不算罪。”

良久良久。

顾名思义，不得动，心中无波，此功方成。师父说，雪荔是最适合这门功法的人。只有她练成了，天地浩大，她才能顺心如意。

雪荔听到自己语调平得近乎诡异的声音：“为什么？

雪荔听到自己空落落的声音：“师父……你说，人是为什么而生存此世？又是为什么，而连此生呢？”

雪荔怔然抬，看到大雾中，有一影隔着石桌和帘幔，背对着她。那影缥缈至极，是她记忆中年累月的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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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玉龙又说了些什么，也许玉龙没说，但师父没有回答她。雪荔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回神时，玉龙的声音变得渺远：“你山吧。你我师徒之，就断于今日吧。”

跪于帘后的少女闻言，涣散的目光一聚焦，看向帘拢。

人害死了，也未尝不是一解脱。

帘幕层层如皱，玉龙始终在后而不。一重雪飞起，拂在玉龙的衣摆上。雪荔怔看着师父衣摆上的卷云纹，见背对着自己的玉龙站了起来。

“也许楼主就是看中她这样，才收她当弟，以后想把‘秦月夜’给她。”

雾气迷，少女乌发沾在冰凉上，风得她面容皲裂。或许有伤，但觉不到痛，便也不算伤吧。

“那惨了，世人会说我们这里是‘杀人窟’咯。”

雪荔沉默。

师父说，她所练的武功，心法叫“无心诀”。

“她简直不像人……那年宋家灭门，她在一个人上割了几万刀，问她为什么，她居然说是练习刀法。”

所以不该受罚。

此间冷，风雪拂面，宛如刀刃相。她没什么觉，可是这么多年的相，到底会留一些痕迹——

玉龙清淡的声音微重：“回答我。”

雪荔不语。

倘若不会喜，至少会喜吧？倘若不会痛苦，至少会不悦吧？

清清冷冷的声音，在雪荔昏沉的世界中响起。

而想什么都没有，那便要靠人为地去压制。例如，功法不断被毁，骨不停被挑，不断被喂毒。她被扔在狼群里，被丢到荒漠中。她不停地面对生死搏斗，不断地在绪刚起伏时便被关被罚。

玉龙：“你已经不在乎这些，受不到这些了吗？”

半睡半醒间，雪荔到周冷极了。

雪荔不懂何谓顺心如意。只因习武的这些年，她吃尽了苦：哪有人能到“不动”“没有心”呢？

奇怪。自己是梦吗？梦到了师父？

玉龙隔了很久，问：“为什么忘吃饭？”

雪荔思考。

玉龙：“不饿，不困，不痛，不哭。不疲惫，无所谓，没兴趣。觉不到悲伤，也觉不到喜乐……人生一世，对你来说，已经全然寡味，没有了任何可求之。”

活来的是“雪荔”；活不来的，便是山河川中随而逝的灰烬。

漫的沉默如这场弥漫的风雪，裹挟着这对师徒。

寒意在四弥漫，似乎也在冻住她的心。雪荔安静地听着那些声音。

从小到大，这样的声音往往复复。她孑孓行，自顾都来不及，更没有心去看世人的想法。

她听到自己很迟钝的声音，化在这漫天雪雾中：“忘吃饭了，那时候没力气，才差失误。”

像被置冰天雪地中，一直跪着，看飞雪淋万枯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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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荔则从雪地中站起，蹒跚着走向帘帐。

居住成的山峦终年笼雾飘雪，无数次梦里梦外，她总是跪在雪地中，跟着这影。这影，是她的师父，玉龙。

雪荔看着帘幕后的白衣影，听那声音说：“这次执行任务回来，君说你差失手，放走了一个人。为什么？”

第5章 雪荔沉一番后：“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