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砚(3/4)

汗的鬓角，动作顿住。目光邃地凝视着她略显苍白却依旧致的脸庞，那未的螺黛勾勒婉约的眉形。他低沉开，指腹轻轻抚过她微蹙的眉心，“绫，还疼吗？”

绫睁开，那双清澈的眸里瞬间蒙上厚厚的雾，直直撞他幽的底。那里有关切，有痛惜，还有一她不敢究的沉重愫。

她摇摇，想否认那无不在的隐痛，又，承认他看透的委屈。最终，千言万语堵在间，只化作更地攥住他衣襟的动作，将的脸颊埋向他宽厚温的掌心。

又一日午后，雨势难得地小了些，由连绵细丝变成了疏疏落落的雨滴，敲在檐的石阶上，发清冷的回响。绫的神也随着这雨势的减弱而稍振。

她靠在榻上，百无聊赖，目光落在矮几上一本摊开的册上。那是朔弥昨日带来的，似乎是几份近期海运商船的货清账册，他翻阅后便随手放在了这里。

绫信手拿起，冰冷的壳封面带着他指腹留的微温。她漫不经心地翻着，满纸都是冰冷的数字、货品名目和繁琐的计量单位。

纸页翻动间，一张折迭得方正、质地明显不同的薄纸，悄然从书页夹中落，无声地飘落在锦被上。

绫微怔，疑惑地拾起那张纸。纸张边缘已经微微糙，显然被反复挲展开过多次。她小心地展开。纸上，赫然是一幅极其稚拙的涂鸦。

几歪歪扭扭的墨线勾勒枝，上面胡地缀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墨团，勉能认是樱。

其中一朵旁边，还有一小团明显是墨滴落开的污渍。这……这是她某次在朔弥书房外等候时，随手拈起他案上的笔，在废弃的公文背面胡涂抹的游戏之作。

她自己都早已遗忘，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然而此刻，这张被她随手丢弃的、幼稚可笑的涂鸦，竟被如此小心地折迭整齐，珍而重之地夹藏在他视若命脉的商会账册之中。

绫的心骤然失了方寸，在腔里擂鼓般狂起来。指尖抚过那糙的纸面，挲着那些笨拙的线条和开的墨，微微颤抖。

一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大震惊、汹涌甜、酸涩微痛和被沉珍视倾诉瞬间将她吞没。

这比那些价值连城的吴服珠宝、比那对独一无二的“比翼”漆盒，都更直击她的灵魂——他竟将她如此微不足的痕迹视若珍宝，私藏于他的账册之中。这份隐秘的珍重，无声，却重逾千钧。

阁外，回廊幽暗。朝雾端着一碗刚煎好、犹自冒着腾腾气的汤药，步履轻缓地走向绫的房间。重的药味混合着雨天的气，沉甸甸地弥漫在空气里。

行至门外，朝雾正抬手敲门，里却隐约传的声响让她动作倏然顿住。

是绫的声音，带着病后的糯无力，却掺着一丝她许久未曾听过的、几乎可称之为“憨”的轻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