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骨樊笼 第63节(2/3)

古时崇尚孝，哪有儿们看着爹去死的理？而且颜家在颜老的领引，家风一向不错，算是书香门第，男女都读圣贤书——当几个儿争先恐后，都要代老父去这个药引，最后不得已，掣签而定。

颜家的祖上就是这么个“菜人”，当时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属于最受迎的一类，因为好烹好煮，又称“和骨烂”。

他告诉颜菜人一个大秘密。

他对儿们说，如果没有颜老，自己早在七八岁时，就死在某家大的大锅里了，滴之恩，涌泉相报，自己心甘愿义父的续命药引，希望义父大好之后，儿们能继续代己行孝。

讲述的是当时一对穷人夫妇, 几乎饿死，有一天, 妻忽然拿了3000钱给丈夫，说自己已经把自己押去了, 让丈夫拿着钱回家，照顾好家里——“夫妻年饥同饿死, 不如妾向菜人市。”

说完这话，颜老闭上睛，再不言语。

黎明时，他计议已定，振理衣冠，召四个儿议事。

明朝末年, 忧外患, 又接连遭逢大旱、蝗灾、鼠疫，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最后, 黑市甚至现了“菜人”和“人摊档”。

也就是说，以人为, 明码标价, 人被据味和质的老分了好几档, 易时, 还会贴心地附上烹饪方法, 譬如，怎么烧着香、与什么料同炖会更为酥烂。

他说，自己其实不是人，是从地来的，地无光，年黑暗，是最适合他的生存环境，如果还在地，他活个千八百年毫无问题。

而颜菜人如果不愿意，他也不求，阎王收时就撒手，葬了便是。

颜菜人跌跌撞撞了房间，在院中呆坐了一夜，回思半生，百集。

明末著名学者屈大均就写过一首《菜人哀》。

颜老的回答把他惊呆了。

颜菜人带老二去见颜老，颜老一声叹，泪，问颜老二有什么心愿没有，颜老二倒也坦诚，说希望家眷此生衣无忧，儿能搏个功名，光宗耀祖。

细捋一, 大概能追溯到明末。

但到了地上，事就复杂了，地面上的环境，尤其是光，对他们是有致命杀伤力的，年累月来，他已病膏肓。不过，不是没有药，颜菜人家里就有，只是不知他愿不愿意给。

说来也怪，兄弟分家，所得有限，都算不上什么大，比上不足有余而已，但自从颜老了老二家，这一家就仿佛财神了门、福星罩了，事事顺遂、蒸蒸日上，很快就从大而成富，非但如此，他还价聘请教习，教老二的两个儿读书，一心要

确切地说，颜老类似“保家仙”，专保他颜家一门一脉, 往上追溯都不知多少年了。

中签的是颜家老二。

续命之后，颜老大好，他搬颜老二的家里，表示承此恩，这之后，老二一家老小，就是他的责任了。

颜菜人哪有不乐意的，泪鼻涕一大把地请义父快说，自己必将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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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老一答应。

颜老自刀，把颜菜人给买了来，从此养在边，教他读书写字，免他受冻挨饿，那个年代，匪灾兵患不断，数次命悬一线，都是颜老一力挽狂澜，还帮他置产置业、娶妻生，动得颜菜人携妻跪叩，尊之为父，还表示恩重如山，哪天就是让自己粉碎骨、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所以史书中说“宁太平犬、莫世人”，不是沙影地讥讽，而是实实在在、肺腑之言。

颜老这病来势汹汹，隐有谢世之意，颜菜人心急如焚，不惜重金，四求医问药，甚至在菩萨面前发愿说，只要义父能活，自己愿意一命抵一命。

要他或者他儿的命，一个就行，作为续命的药引血，帮自己再续一世，颜老还调，这是自己跟颜家的羁绊，只能是这几个，外人不行。而作为回报，自己可以像守护家族的神灵一般，庇佑颜家又一世——就像这一世，他数次庇护颜菜人、救他于火之中那样。

一天晚上，颜老召颜菜人说己话，要求关门闭，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后来时局日稳，日渐渐好过，颜家成了一方大，人丁日旺，颜老病倒那一年，颜菜人共计育有四二女，孙辈十三。

丈夫边走边哭, 走到半途想想不忍, 又回来找妻, 但此时, 妻已经被砍断手臂，挂起来售卖了。诗中还叙述了争购场景，最受迎，因为能拿来包馄饨，而上的一般拿来汤——“馄饨人争尝”、“徐割腴持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