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的列车(3/3)

地柔和了些。“在哪个医院待过？哪个医学院毕业的？”

俞琬的心脏又提了起来，她定了定神，尽量放平了声音：“柏林的伤兵医院….夏利特医学院。”

后一半是真话，可前一半….她只是在那里实习过，如果他要追问起这几年的事，她就答不上来了，心中正七上八的，只听那人又刨问底。

“哪一级？”

“38级。”声音有发飘。

“38级……”男人若有所思，钢笔在登记板上轻轻敲击着，哒哒哒，像敲的女孩心上似的，“那你们的解剖学，应该是施密特教授教的？”

陷阱来了。女孩攥了攥小手，施密特教授37年就退休了，38级的解剖学教授是……

“是米勒教授，施密特教授…我们那届他已经不带课了。”

男人好一会儿没说话，就在女孩呼发时，却见他忽然勾起角，笑了。

他方才看得真切，这女人打外科结的手法，是标准的夏利特式，绕三圈再收。

“是啊，那老总说‘人的在于对称’。”

俞琬意识接了去：“可他自己的胡永远不对称。”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这是当年同学们私传的玩笑话。

而男人那双绿睛似乎真亮了一：“没错，左半边永远比右半边！”

气氛真有那么一丝缓和，他合上了登记板。

但女孩刚松了半气的心，又提到了嗓。

男人朝她走近一步。“听着。”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这列车上，每天都有三人想蒙混过关。”

他的手指依次竖起来，“第一，盟军间谍，第二，逃犯，第三，某个军官在黎养的妇，城市陷落了，被抛弃，现在自己逃来。”

每说一个，他的目光就在她脸上刮过一遍。

“告诉我，”他目光锁住她，“你是哪一？”

俞琬瞬时指尖冰凉，她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腔里疯狂叫喊：完了。

如果现在被揭穿，被扔这列火车…不，那或许还是好的，如果真被当作间谍给盖世太保，该怎么办？

不能慌，她的指甲意识嵌掌心里去，约翰说过他们缺医生，她是医生，这是真的。无论如何，绝不能把他的怀疑引向前面两。

“我只是个医生。”俞琬垂，“在黎开了个小诊所，我的，我的男朋友在莫城前线，可是……”

她没说完，也不必说完，这故事足够普通，足够悲伤，也足够真实，真实到每天都有上百个这样的女人在欧洲纵横的铁路线上浪。

男人沉沉看了她良久，久到旁边伤员的变成了鼾声，久到女孩几乎要呼不过来。

最后，他了。

“黎的小医生。”他重复，“那你运气不错，这列车上正好缺医生，车厢缺人手，你帮忙理轻伤员，但记住——”

他抬起，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初：“别惹麻烦。这列车上…有睛。”

俞琬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我知你有问题，但看在你医术不错的份上，我暂时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