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2/3)

秦法严峻，特重各人的权责，虽是小吏，亦不可轻侮。那位右大夫不敢忽略，亲自持了封传，徐步上前，朗声说明：“奉诏赴赵国公。请验封传。”

他再一次省悟，由于他的燕赵音，关吏才有如此的疑问，这不难解释。“是的。”他说，“自十年前关以后，还是第一次关。”

“噢！”关吏松开了手，并且好意指，“你可以到驿馆去歇一歇，喝碗汤，等日了再走。”

他是太，燕国的太，名丹，不是什么秦国的右大夫——那只是贿通了秦王的臣蒙嘉，盗用关的封传，临时假托的一个官衔。

于是都上了，一冲而上，直到关前。关门初启，关吏却已神抖擞地当而立，威严地举手阻挡，示意受检。

这一问，叫他心里发抖了！而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幸好，后一阵劲急的西风提醒了他。“太冷了！”他着气说。

“在我这里！”会鸣的那随从，小心翼翼地从上取块尺五的木牌一扬，“封识完好。”

燕太丹使劲把助他关的那封传，投漳河，换去了秦国的官服，在随从的扶掖之，挣扎着来到邯郸。

“你看，那不是！”关吏向右一指，又问，“你是第一次关么？”

“嗯，嗯。”关吏释然了，又指一指关右，“请到驿馆换去吧！”

“这妙啊！”会鸣的那随从技了，“咱们学一学前人的样！”说着，便要撮相呼。

“王命在，不敢耽搁。不过，我倒是要到驿馆去换。请问，驿馆在何？”

那右大夫徐徐伸手，接过封传。但完全意想不到的，他的手忽然让关吏一把住了。

太丹有气无力地说了这一句，突然又一坐了起来。这叫人想到剖腹刮鳞的鲤鱼，丢釜中又一老，把那两名随从吓一大。

属于邯郸的回忆，至少有二十年了。那时，他与此刻在位的秦王——嬴政，都只是七八岁的孩。

“我累了，太累了！”

驿馆不过一箭之路，凭封传换，一共三匹，倒有两匹的，用布帛包扎。那是驰驿的人，拿鞭得太狠，受了伤的。右大夫心有不忍，要想重换，而厩中余，十九如此，只好仍旧骑了原来的匹上路。

那两名随从，看他如此自责，惶恐。主仆三人，执手无言，不知不觉间悲从中来，泪满面，却都是无声饮泣。

两名随从赶俯探视，同时惊惶失措地大喊：“太，太！”

“检‘封传’！”

那位右大夫了起来，一掌击落他在边的手，神严重地斥责：“你要什么？”但是，他忽又上执住那只被打的手，不胜惶急歉仄地说：“噢，噢！我不该这样！我错了。你是好意，我竟辜负了，何以为人？”

“大夫，开关了。”

“好！”右大夫就着月光，细细看了随从的脸，泪痕已无，神愉，便也兴兴地说：“上走吧！”

关吏注意到了他的服饰，礼貌地一，接过封传，招招手，唤士兵取来支明晃晃的火炬，先细验了御史的封印，然后打开封传，上面记载着关人的姓名、份和年龄，逐一对照，毫无疑问，便即还封传，说一声：“放行！”

到了赵国——要的是脱离了秦国，这位多少天来一颗心总像悬在半空里，并且付了太多的力，日夜在鞍上颠簸，浑骨骼仿佛已抖散了似的秦国右大夫，便如绷的琴弦，遽尔裂断；他们舍舟登岸，才走了数步，突然一，仆倒在浊的漳河边。

大家都看不起他们。后来，孟尝君要从秦国回齐，半夜到了这函谷关前，会鸣的那位客，建了大功——他一学鸣，左右民居的闻声皆鸣，关吏开关，孟尝君扬而去矣！”

若非第一次关，不会不知驿馆就在关右。他懂得问话的意思，便顺着语气答：“是的。”

“但是，你不是生在关中的。”关吏的炯炯目光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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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还是秦国的国境——函谷关以东，原为周天的王畿，现在是秦国的“三川郡”。逐站驰驿，一新安，地势顿形开阔，越发加赶路，过洛，到孟津，渡河折向东北，虽已到了赵国境界，却仍是秦国势力所达之地。直待过了安，渡了漳河，才算是真的到了赵国。

嬴政的曾祖便是秦昭王

“右大夫！”关吏视着他问，“你的手，何以发抖？”

这个地居要冲的赵国都城，车于通衢，弦响云霄，繁华更胜于昔。微服闲行的太丹，抚临旧游之地，勾起太多的回忆，也有太多的今昔之。

“这里还不是善地。走，走！”

一声鸣，止住了他们的泪。侧耳细听，啼晓之声，此起彼落——关城中现了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