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9/10)

先谈一谈。

而她，正也是同样的心思。“三哥到河东，你不知？”她问。

“这话很难说。”李靖答，“我曾想到三哥会悄悄儿溜了去，我、我没有说破。”

“那么，你是希望他溜了去的？”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实在也不清，当时我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在表面上，我是采取静以观变的态度。”

“照你想，会有怎么样的变化？”

“就像你所的，只要你跟李世民当面谈过，就不要了。”

“唉！”张尘叹气，“咱们差一不能见面。”

“可是终于见了面。”李靖激动地说，“从此，咱们不要分离，尤其是你，绝不可以再单独行动，这份提心吊胆，简直能把人急得发疯！”

张尘满意地笑了。她虽豁达，但从各方面看来，李靖对她的安危，似乎不甚关切，这使她心隐隐作痛。现在，她才知，李靖为她所受的苦，过于她自己在河东所受到的。

“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很意料的，我没有想到你在河东吃一趟辛苦，竟能促成咱们求之已久的合作。”

“说来还是李世民最厉害，绕了无数弯，到来还是达成了他的愿望。”张尘忽然忧形于地说，“三哥怎么办呢？他说另有善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他卖的什么药，咱们照咱们的安排去。”李靖把他跟李世民商定的办法，说了给她听。

心已恢复平静的张尘，细想一想，单靠自己的力量，并不能把虬髯客拥登大位。帝业既不可期，那么能有“一人之”的相位，应该可以满足了。

“咱们一定要劝得他答应，大家在一起，等时世平静了，好好过几年日。”张尘一直喜江南，“我要到吴楚之间去住几年，然后遍访南朝遗迹。啊！”她中闪耀着愉悦而兴奋的光辉，“烟雨楼台，绿波，江南的温柔，我在梦里领略过，亲到的日该不远了吧？”

他知，南朝在她有着一份特殊的。公主的尊贵，是她此生中最向往的，这就是她何以切盼望着虬髯客成就帝业的原因之一。由此看来，虬髯客居李渊之次，在她亦是一委屈和牺牲。

了解到这一层，他怕她还会变了主意，有所主张，那虽不足以破坏合作的成局，但会影响到团结的程度。因此，他觉得该用句话住她，让她也分担些敦劝虬髯客的责任，那她自己就也不便再提任何异议了！

于是他答：“三哥最听你的话。你好好劝一劝他，他一定听。”

“好的。明天上午，咱们一起跟他说。好歹要说得他才罢。”

剔暗了灯，二人携手共罗帏。第一声叫已听得见了。

梦正酣，张尘首先惊醒，推一推李靖说：“你听！”

睡迷离的李靖，听得一片擂门的声音，立刻清醒了，天未明，叩门如此之急，不问可知，了重大的事故。是兵变，还是来自安的官军反扑？或者，河东了什么样？

他没有工夫去细想，只极快地从床上了来，顺手摘剑在手，问：“谁？”

“是我。”

“噢，老孙！”李靖问，“有什么急军？”

“不是什么急军。三哥等你俩去话别！”

这一说，惊得张尘满冷汗。等她急急披衣起床，李靖已闩开门，把孙士放了来。

张尘剔一剔灯芯，光焰蹿起，照见孙士满脸惶恐忧郁的神。那在李靖夫妇，还是初次见到。

“怎么回事？”李靖比较镇静，“老孙，你慢慢说！”

“谁知是怎么回事！”孙士顿着足说，“我跟他在一起多年，他的脾气我摸得熟透了，但这一次连我都不明白，他忽然说要走了！”

“到哪里去？”张尘抢着发问。

“就是他不肯说，我才不明白。只叫了南关，让我来请你们夫妇俩去话别！”

“话别？”张尘大声地说，嗓都有些嘶哑了，“话什么别？他哪次门都没有这一，常时连他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怎么忽然说要话别，难一去……”她不忍再说去了。

“这太奇怪了！”面凝重的李靖，对孙士说，“你请先去，说我跟尘上就来。”

等孙士一走，李靖夫妇匆匆忙忙更换衣服。李靖先换好，亲自到槽上去牵一匹，正在上鞍，张尘也到了。

“别上鞍了，快走吧！”她说。

“你不能骑无鞍呀！”李靖转念一想，作了极明快的置，“来！你先上。”

夫妇俩合骑一匹无鞍的快。由门，猛挥一鞭，飞驰南城。

极快，历的蹄声在破晓的街上，敲一片清脆的繁响。张尘穿的是光的熟罗裙，那匹喂得极壮的白，也有着一油光的，因此，她在后虽抱着李靖的腰，也仍旧坐不稳，几乎连他一起拖来。

幸好，南关不远。快到城边，李靖放慢了，由直上城墙。虬髯客正在等着，他面西而立，看不清脸，只他后的初日，正自王屋山东面升起，熹微的光影，照他健硕的躯，屹立如山。

张尘一来，只叫得一声：“三哥！”便觉间哽，泪扑簌簌个不住。

“一妹、药师！”虬髯客徐步迎了上来，分携着李靖夫妇的手，细看一，以低沉的声音说，“我要走了！这一趟要走得远些。”

“为什么？为什么？”张尘大声喊着，“三哥，你是怎么想来的？你不能走！绝不能……”

“尘！”李靖打断她的话，提醒她，“你先听三哥说！”

“嗯，好！”她了气，到自己的和心都在微微发抖，但她自抑制着，好让虬髯客从容陈述。

“三哥！”李靖问，“此行何往？”

“东南方面。”

“何时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