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10)

“这样说来，你们已经都规划得差不多了？”

“自然还有别的准备。”刘文静兴奋地说，“在目前，河东是最安定的地方，打河南北避到太原的富很多，他们都乐于捐输，所以粮饷也不必担忧。”

那是各地递来的报告，尽是举义起兵的消息。果然，裴寂一看便明白了刘文静的用意。

“这不是赌命，是赌天！”

“噢，这倒奇怪了！”李渊很注意地问，“河东以外我不着，何来怨言？”

裴寂慢条斯理地卷好那一束文书，还刘文静，徐徐答：“外间言，都说你跟二公结草莽，招兵买，是真的吗？”

“就因为不着，才有怨言。‘斯人不，如苍生何？’他们怪留守不该独善其。”

于是裴寂向侍酒的女使一个。不一会儿，十二个乐工，抱着箜篌、琵琶、答腊鼓之类的乐，列队上堂，席地而坐。然后八名健骨躯的女，穿着奇异的胡服，脸和双臂用五香粉画成“文”的样，手牵着手，碎步来到

“怎么个大赌？”裴寂极兴趣地问。

“义愤所积，人人都希望河东兵。民心士气的归趋如此，所以一旦起事，三五万人，一呼可集。”

“你不是局外人！”刘文静立刻接着他的话，以极恳切的态度说，“有时父不如密友，留守跟你无话不谈，你一定可以把他说服。玄真！”他放低了声音，睁大了，显得极其郑重神秘地，“天汹汹，其实都不能成大事。以留守的声望，二公的才能，加上河东的人力、财力、力，关中，取安，正大位以号召天，不一年，就可奠定千秋万世的事业，那时候论功行赏，你是开国功臣的第一位。”

这番话把裴寂说动了心，但是，关中并非易事，所以还踌躇着，无法作一肯定的答复。

“提过的，没有什么表示。二公的意思，想托你言。”

看看差不多了，这天刘文静使了个，不相的人，一个个托故都躲了开去，只剩他跟裴寂两个人。

“赌命！”

“河东靠留守的威望，可算乐土，但河东以外，”裴寂轻轻说，“对留守颇有怨言。”

“怎么回事？”裴寂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跟谁赌？为什么要赌命？”

但江都以外，正汹涌着波澜壮阔的抗暴怒：年前，鄱曹天成自号“元兴王”；林士弘自称皇帝，国号“楚”。年后，齐郡杜伏威渡淮河，攻历；渤海窦建德设坛于河间，自称“乐王”；随后，任城徐圆朗，攻破了东平。而瓦岗寨李密的队，在虬髯客的策划指挥之，攻洛、取东都的大计划，也快成熟了。

裴寂的官位是晋监副——晋监，由李渊以太原留守的份兼领，等于一个空衔，富足的晋的理实权，都在裴寂手里。在名义上，他是李渊的僚属，实际上则是李渊的密友，因此，要向李渊陈机密大事，他是个最适当的人选。

裴寂抬起来，看了他一，答：“这事，亲如父都谈不拢，难局外人说话，反能生效？”

刘文静无法隐瞒，说：“确有其事。”

“玄真！”刘文静叫着裴寂的别号，装得不经意地说，“你赌，何不大大地赌它一？”

“二公没有向他父亲提过？”

好用心计的刘文静，知裴寂赌，决定利用他的这个弱。

“看这个就明白了！”刘文静取一束文书，了过去。

李渊不置可否，只说：“独孤皇后是我远房姨母。文帝在日，于我有恩，我也不能对他不起的事。”

“你说得我不大明白。”

于是，他故意找些人跟裴寂去赌钱，并且故意让裴寂大赢，然后置酒痛饮。一连几天，把个裴寂摆布得乐不可支。

于是，他又用酒写字：“除之可耳！”写完了，又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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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裴寂在晋好好布置了一，邀请李渊赴宴。席间不提时局，只谈风月，加以女受了嘱咐，周不息地殷勤劝酒，以至于李渊很快有了酒意。

这消息传到太原，李世民和刘文静都异常关切。李密一师攻占洛，乘胜西，李靖一定举兵响应，关洛连成一气，居天之中，四方可传檄而定。太原太落后了！

李渊斜睨着裴寂所写的字，然后举手一阵抹，这表示裴寂说对了。

李渊不答。“喝酒吧！”他自己先喝了一大，放酒杯，以指击桌，梁简文帝咏舞的诗句：“垂手忽苕苕，飞燕掌中。罗衣恣风引，轻带任摇……”

“是的。”刘文静用清晰低沉的声音说，“只待留守一句话。”

但是，起兵要得到李渊的同意。李世民几次探他父亲的气，李渊没有任何表示。这是很急人的一件事，李世民决定叫刘文静去跟裴寂商议。

刘文静看穿了他的心事，取王谐的复书，给裴寂：“你把这封信拿给留守去看！潼关兵不血刃，就可驱直。一旦起兵，三月可到安。”

鼓励她去奏告皇帝——杨广大怒，杀掉了那个心而不聪明的女。自此以后，再有女传言宿卫近侍谋反的“偶语”，皇后禁止她们再去告诉皇帝，她说：“天事到此地步，已不可救药，何必再说？徒然让皇帝心烦！”

这是对李渊的恭维，他听了心里很舒服，便说了真心话：“世民跟我说过好几次，劝我有所动作，我觉得这件事太大，顾虑太多，所以没有理他。”

“对！”刘文静一拍桌凑过去说，“这么大一个赌注，不值得一？”

“成就如何？”

可是，刘文静对裴寂，看起来是好朋友，其实是有猜忌的。裴寂得于李渊，刘文静隐隐然有着妒嫉之心，同时他也不能确定裴寂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谋反”的话，是不是可以直言无隐，得要慎重考虑。

“跟你自己赌。”刘文静从容不迫地说，“而且一定可以像你这几天赌钱一样，大赢特赢。”

裴寂仔细看了那信，又问起那信的来历，刘文静细细地告诉了他。“好！”他觉得有把握了，决定试一试！

而皇帝仍然沉湎于酒，并且从他自己玩女人的经验中得到一个“灵”，搜罗江都一带过剩的女人——死于开河、征辽以及其他不堪负担的徭役的人的寡妇，给他的最亲近的兵卒，作为一激发士气的手段。

“全一姓之私恩，负天之仰望，窃为贤者所不取。”

“所顾虑的，是此二人。”裴寂以指蘸酒，在桌上写了两个字：“王、。”

“光有人也不行啊！”

王是虎贲郎将王威、是虎牙郎将君雅，这二个人名为副留守，其实是杨广特意派来监视李渊的——当然，这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看透这一矛盾。

“天如此之，你我还能安然在此饮酒作乐，实在也很难得了，”李渊慨而又惭愧地说，“只是不免愧对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