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0/10)

“请问留守，”君雅问，“密牒上怎么说？”

“说你们勾结突厥。”

君雅大笑，满堂愕然。等他笑完了才问：“谁告的？”

李渊还未开，刘政会大声地说：“我！”

“是你！”君雅沉脸来，厉声问，“证据何在？”

“哼！”刘政会冷笑着说，“你自己的事，自己明白！”

君雅忽又转为平静了，侧脸向李渊说：“请留守跟他要证据。如果没有证据，请留守把他押起来，严办！以犯上之风绝不可，否则，十几万大军，请问留守如何统驭？”

在那样的场合中，李渊无法不听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话，便也放脸来对刘政会叱斥：“刘司！你没有证据，怎能诬告上官？”

“自然有证据。”

“呈上来！”

“是。”刘政会答应一声，慢慢地转过来，行列末端的刘文静微一，这表示证据已经准备好了。

“你听到留守的吩咐没有？”君雅断定他拿不他们勾结突厥的证据，所以再他一句，“快呈上来！”

刘政会却更从容了，回答：“上还你的证据。”说罢，徐步走到堂前。

事越来越玄妙了，两行侍立的文武官员，谁也不知他葫芦卖的什么药，都是睁大了，视线随着他移动。

“把人带上来！”刘政会走到滴檐前，大声命令。

于是角门上现了一队卫士，捧着刀，押着上十个也是穿了军服的壮汉，走到檐前，一字排齐。最后一个卫士，捧着一大包簇新的便服，走上堂去，了一跪，将衣服放在公案前面，便又迅速退。

这就是证据！在王威和君雅一到留守府，刘政会便发兵搜捕王威的亲信卫士——这只有极短的一段时间可以行动，幸好及时办妥了。

王威和君雅的脸大变。堂窃窃私议之声渐起，刘政会不敢怠慢，指着那些被捉来的人，声叫：“要证据，只问王威的亲信卫士！王威跟君雅密谋，趁明天晋祠祷雨，杀尽太原大小官吏，然后领兵雁门关，投奔突厥。”

“你简直血人！”君雅戟指怒斥。

刘政会不理他，手指那些衣服，环视他的幕僚，说：“自城郊至晋祠，十五里路的途程由王威派兵，一手控制，这还不算，他叫他的亲信卫士，易穿便服，混在观礼的老百姓之中，其意何居？”他倏然转，直指王威，厉声：“你说！你是什么意思？”

王威没有想到他跟君雅的密谋，刘政会不但完全清楚，而且有他的亲信卫士，在堂前俯首无语，心理上已完全慑服，傻了似的，期期艾艾，自己都不知要说什么话。

李渊到这时候才想说话，但刚要开，只见行列中闪刘文静，大叫：“臣贼，人人得而诛之。还不与我拿！”

“”字还未，屏风后面抢八个卫士，一面四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抓住了王威和君雅。

“反贼！”王威怒骂着，“你们这班反贼！当心天讨伐，叫你们死无葬之地！”一面骂一面挣扎，但哪里挣得脱，徒然被卫士把他的手臂，扭得痛彻心扉而已。

过一阵，等王威和君雅被押了去，堂上重归于肃静，李渊咳嗽一声，以留守的份，对这件在众目昭彰之破获的叛案，发表了意见和指示。

“我痛心得很！”他以低沉的声音说，“各位刚才都看到的，其事不假。幸亏刘司及时告变，否则明天此时，在这里的人，都在王威和君雅的掌握中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来，握一握拳，嘴角牵动着，发受惊时所生的那痉挛——那样的动作和那样的表，看在文武官员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好在事已经过去了，大家照旧供职，明天晋祠祷雨，照常举行。王威和君雅，法司严讯，首谋必究，胁从不问。”

这几句话，缓和了大家的绪，一个个恢复了平静沉着的脸。

“可是有一，我现在不能不明告各位。”李渊又说，“方今天汹汹，河东算是一块清净乐土，从我算起，既受地方的供养，便有保境安民的责任，决不容许再有任何叛的行为发生。王威和君雅的谋，到底是怎么个形，还不十分清楚，可能有人受他的煽动，参与其事，甚至蠢蠢思动。我希望大家加意防范，如有知不报，包庇窝藏，叫我发觉了，一定严办。请各位回去，转告属亲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