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节(4/4)

不差这一曲的功夫了，不是吗？”

谢丕还是妥协了，贞筠拿过了这架古琴。它的纹理梳直匀称，贞筠的手轻轻拂过琴弦，琴音泠泠。她抬：“真是把好琴。”

可一刻，她的神一肃。他奏关三叠，她却选了梅三。梅为之最清，琴为声之最清，最清之声写最清之，故有凌霜音韵。随着她抚弦捻，谢丕如置风雪之中，琉璃世界，风刀霜剑，却有梅凌寒独开。风愈，雪愈大，却愈盛。苦寒压不倒它，虽冻得它面痕皆血，却叫它更丽如朝霞。

《梅三》乃名曲，谢丕这半生，听许许多多人奏过。怀才不遇之人，难掩愤懑；品格刚直之人，更显刚健；至于秉柔媚之人，则绵，失却傲岸。可没有一个人能像她这样，透从容和顺的开阔襟与节节向上的英雄气概。

她潇洒止住最后一个音符，余韵却如涟漪一般，久久不能散去。他缠绵悱恻，她却豪万丈。

她偏看向他：“我弹得好吗？”

谢丕语声涩：“叫人回气。”

贞筠一哂：“是吗？可我不是一直都弹得这么好的。我小时候，学什么都学不好。什么经史集，琴棋书画，我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爹爹一考较功课就责骂我，娘每日都在我耳畔念叨，她说我再不好好学，就被贞柔比去了，就再也找不到好婆家了。”

她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轻描淡写：“贞柔是我的，二十年多年前的那场祸事，因她而起，她也付了代价。她死了，我也差死了。”

谢丕的心一颤，只听她：“刚开始，我很恨她，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反而有些庆幸。要不是她，我怎么会有机会碰见阿越，怎么有机会嫁给她呢？我曾经以为我永远学不好这些雅技艺，可后来我才发现，我不是不想学它们，我只是不想用它们去讨好人。我找不到足以支撑我学习的动力。我已经是笼中鸟了，叫得声音再好听，不也是笼中鸟吗？

她一字一顿：“是李越救了我的命，是她给了我全新的意义。你欣赏我的满腹诗书，可那是她日复一日讲授的；你赞许我的品行端正，可那是她几十年如一日言传教的；你慨我的琴音回气，可也是她给我空乏味的调赋予了灵魂。如果没有李越，我永远都是那个无知莽撞的蠢丫。那样的我，还能得到你的真心吗？”

谢丕如遭雷击，他惊骇地望着她，他显然想不到，她会知真相，并且就这么当面戳穿。

贞筠笑开了：“不论是于善意，还是恶意，他们都希望我能跟着你走。我不能否认，皇爷的睛果然比什么都要毒辣，经过这么多磨难，我怎么可能对你全无好？”

惊喜来得太突然的了，他的心因她的一句话升上天堂，又因她的一句话坠地狱。她：“可有好、动真，又能意味着什么呢？我心里的天平，永不会偏移。从碰见李越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不是那个提线木偶了，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意志，也有践行意志的决心。”

谢丕此时早已如万箭穿心，她虽动了谊，可仍不改初衷。他的声音嘶哑：“可章救你，不是让你回去送死的！”

贞筠莞尔：“我当然没那么傻。你放心，我不会回京，我只会继续留在江南，我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