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平安 第233节(2/2)

然后就是一轻微的脚步声。

萧缜依然躺着，想起白日接驾时匆匆见过的佟穗，比十八岁刚嫁过来的那会儿还要清瘦。

因为最初是梁国、陵国一起来攻打大裕的，兴平帝调兵遣将，在大败乌国让乌国俯首称臣的同时，还击退了梁、陵二国的合兵，先是陵国在合州折损九万兵力，国力大损甚至连陵帝都因此病加重撒手人寰，跟着就是梁国败退剑门关，折损四五员名将二十多万师步兵。

佟穗望了一会儿老爷，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瞧见萧缜朝她伸手。

佟穗挑开间的帘，借着微弱灯光，瞧见老爷睡了，萧缜躺在地上，似乎也睡了。

萧缜一一地轻拍着她：“幸好还有你，不然，我们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佟穗哽着：“本来可以不用打的。”

与其一生安稳碌碌无为，不如激昂一战，走得壮壮烈烈。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夫人。”

萧守义、萧缜、萧野、乔安都听见了，齐齐看向林凝芳，只有萧延、萧涉哭得太大声，还低着。

萧野见萧延还兀自哭得发，扫边几个，难得地笑了。

到了老爷这边，周青看看哭得都跪不直的萧姑母，由她将孩抱到老爷面前：“您快瞧瞧，这是您的亲曾孙，冬月十六生的，有六斤五两重呢，来那会儿哭得可响亮了。”

萧缜搂着她的腰，将她拉到怀里抱住。

腊月初七午，帝驾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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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给老爷查看过伤势号过脉，开了一副药，却告知这药最多也只能再帮老爷支撑三日。

亲兵：“只有二爷陪着大将军。”

萧缜地换了一气，对着帐：“祖父这辈最骄傲的事，便是他辅佐一位明君登上了帝位，我想他陪着皇上在剑阁作战时，虽然艰难，却也痛快。”

现在并不是说话的时候，佟穗送完林凝芳，立即把母跟孩带了过来，孩太小，她不敢抱。

佟穗，扶着林凝芳离开了。

佟穗几乎才挨上他的肩膀就哭了声，咬住他的衣裳，死死地忍着。

大嫂不可能，二嫂一直在外面打仗也不可能，就剩自家媳妇跟老四媳妇……

他看向襁褓中的娃娃，才生二十来日的娃娃，的小脸，模样……

萧姑母已经知了老爷的病，早早将周景请了过来，两府女眷一起在门等着盼着。

林凝芳靠在佟穗的肩，低声泣着。

萧穆还是侧躺的姿势，腰后面了被帮忙抵着。

萧姑母、萧玉蝉、柳初、绵绵都哭成了泪人，颜明秀跟老爷的分浅，哭得比较克制，贺氏还是那嚎啕的哭法，比哭郭皇后的时候多了几分真，却因为过于聒噪被萧守义撵了去。

亲曾孙？

梁兵会像她砍了封蕴的颅那样砍掉老爷的脑袋，带去都城邀功。

虽然这半年多有过数次惊险，但最终兴平帝还是凯旋了，比前朝的老皇帝窦国舅神武百倍！

萧家这边，齐云、孙典、张文功、佟贵带南营的骑兵们回营驻扎了，萧缜叔侄几个也没有跟官员们浪费时间，簇拥着老爷的车回了国公府。

佟穗的母亲周青、舅母姜氏都在，姜氏看见林凝芳这样，劝：“别人可以哭，凝芳你忍着，你还在坐月，哭多了伤睛也伤啊。”

但现在一家人住在京城，儿不够聪明，老三太莽老五太憨，都容易惹事闯祸，全得靠二孙提携照看，萧穆怕二孙没那个好耐。

在洛城的文武百官看来，兴平帝是这一战的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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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老爷几乎要瘦成了包骨，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佟穗用更轻的脚步走到他边，跪坐在毡毯边上。

兴平帝不想损了本国军民的士气，却也不想颜笑接受这些人的贺词，让众人散了，径自回了。

佟穗：“都谁在里面？”

萧穆，力不济，又睡了。

萧缜：“您放心，打断骨连着，我也没您以为的那么冷。”

周青嘱咐女儿：“你先扶凝芳回房休息，再把孩抱过来给老爷瞧瞧。”

地过日，最多有些蒜。

文武百官们喜气洋洋，太也准备好了赞贺之词，直到亲看见兴平帝的满白发，这群人才惊愕地收起喜。

车停了，萧守义、萧延上车，小心翼翼地将老爷抬来给车前接应的萧缜、萧涉，兄弟俩再在女眷们的哭声之中将老爷送去忠义堂。

萧延张着嘴，哭的双直直地盯着那个襁褓。

萧穆看向跪在不远的三孙。

萧缜只在边角留了一盏灯，他在床边铺了一层毡毯一床被，和衣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