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声 第32节(3/3)

骂了戚袅袅一万遍，早就告诫自己要回去，双脚仍朝那红光靠近。

被无数魂魄穿过，她像是走在密集的人群中般难以呼，待到了红光附近，那红光就像是会跑似的一路引着她往前走。

奚茴想这应当就是云之墨说的手，引她来西郊的方法也很笨拙。

西郊再往走便是桐县，但在年城与桐县当中还隔着一座小山，小山有许多独院的房屋，都是些富人用来避暑所盖，依山傍，半边果林。

盛夏时节果林中有一半的果都已成熟，只是因年城闹鬼，也没富人敢在这个时候来西郊避暑。那一栋栋独院的小屋于雾气朦胧像海市蜃楼，走近了奚茴才发现，这里大半的房屋都已经空了许久，梁坍塌，院墙歪斜，许久不曾有人住过。

红光在一株榕树消失，奚茴迅速地冲了过去，双手比了结印后祭引魂铃，只听见一声沙哑的嘶声，一个黑影在她前一闪而过，奚茴只来得及看那黑影上的珠，一瞬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千目无奈，若非他在行云州吃了大亏，也不至于被奚茴蹩脚的法咒打原形。

可他也忘了，早在行云州漓心闹恶鬼的那夜奚茴的小院里，他就被发现过一次了。

奚茴记得这个鬼，虽只看了个形可她依旧认了对方，实在是这鬼魂太好辨认，之前在她前生吞了一个恶鬼，如今还来为她指路……

奚茴抿嘴，心快了些，又有些说不清的兴激动于腔蔓延。

原来她从凌风渡里来后经历的一切影哥哥都看在里，甚至在那个时候起他便已经派手来她边护着她了，这般一想，奚茴就更喜云之墨了。

再看向自己所站的院落门前，经多年风雨打，再固的屋也难免门歪窗斜。房屋檐密布蛛网，跨院中，杂草丛生，死了许久的枯树传来腐朽的气味，奚茴一步步走到院中小屋门前，才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泣声。

她嫌门脏，一脚踹开了房门，屋中陈设尽前。

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只是房塌了一半，月光照来，空中漂浮的灰尘似微光闪烁，靠近床榻的地方一抹小小的影蹲在角落里，可怜地抱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得很低，在门被奚茴踹倒时才抬起来。

奚茴一就看见了戚袅袅。

她如今也成了魂魄模样，因死得早些，又被符咒镇压，魂魄缺失了双足，脆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将她散。

见到奚茴，戚袅袅愣了会儿。

奚茴目光四顾，大约知这便是戚袅袅死之，那张腐了大半的床榻，必是她痛苦挣扎睡过一夜的地方。

“你躲到这里来什么？”奚茴走到戚袅袅跟前，蹲问：“知自己死了几百年，吓傻了吧？”

她的嘴里从来没有一句好话。

戚袅袅知自己死了，她只是无法接受，如今被人把真相血淋淋地摆在前，惊惧又惶恐，除了躲在黑暗中哭，她也不知自己要怎么办了。

奚茴枉顾她的哭声，也不在意她是否害怕，又：“多厉害了，死了几百年魂魄还在，你这样的放在咱们行云州可算老鬼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