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春信 第80节(2/4)

肃柔了，虽然心里知，即便赫连颂负了她，她也不会再回上京，但还是要承官家的，至少为她提供了一条退路。

静静淌的汴河，很大程度上像极了他的人生。河面上商船、漕船往来，还有画舫小舟游曳，

肃柔从他的话里窥了一绝望，正因为这份绝望，让这场谈话变得诚恳了很多。

好像也不无理，好友之间多少会存着较劲的心思，大抵还是各自的立场不同，年纪越大，友就越不纯粹。

官家轻舒了气，“昨日公主受你所托来，说了好大一，我想了又想，是该有个了结了。”他说着，转过来，视线轻飘飘扫了扫直棂门，“他在楼等着，还是话短说，也免于误会。我喜你，是真的，三五年间未必能忘得了你，所以你此去陇右，若是他对你不好，你想回的时候，我就在上京等着你。”

他看着她俯，青黛的领缘衬托白净的脖颈，那样的玲珑姿态，可惜，与自己无缘。

肃柔忽然大大松了气，相较于官家的话绵绵，她更愿意这样锋棱毕现，却坦直接的沟通。

他说得很透彻，当羞于启齿的心能够不加遮掩地坦来时，好像就没有那么猥琐不堪了。

官家了，“如此甚好，你父亲忠勇，为朝廷几番生死，我料虎父无犬女，你也定会继承令尊衣钵的。至于张家的前程，你不必挂心，你的叔伯兄弟们，我自会看顾，不会埋没了他们的才能。说了这半日，我只要你明白，有功于朝廷的，我必不会亏待，但若是有负于朝廷，那么届时君威如山，我也不会心慈手。”

都淡了、散了……他闭了闭，重新转望向窗外。

第106章

说没有，未免太虚伪了，肃柔：“官家必定有官家的考量，妾不敢妄议。”

话说到这里，已是虚与委蛇，肃柔微呵了呵腰：“也请官家保重，妾与介然就算远在他乡，也会日夜祝祷我主圣躬康健的。”

他摇了摇，“我确实私心作祟了，想分开你们，想把你留在上京，即便远远看着你，我心里也满足。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我的努力都是徒劳，我拆不开你们，赫连宁愿放弃爵位，也不愿意和你和离。其实我不傻，我清楚他有恃无恐，因为陇右战局吃，知我不可能拿他怎么样……我真的不能拿他怎么样，我不甘得很，恨自己无能，也恨他太猖狂，我甚至想过杀了他，可终究是……不能。现在我该怎么办呢，十几年的老友得罪了，喜的女人也憎恨我，我这孤家寡人，当得名副其实。你大约不明白，我为什么这样笃定说喜你，就是于后悔，就是于妒忌。可那又怎么样，后悔嫉妒产生的喜就不是喜吗？我倒觉得这样的，才更加刻肌刻骨。”

她说是，“官家，赫连氏一向忠于朝廷，从武康王愿意送嫡京为质起，陇右就已经臣服于先帝了。这些年介然与官家同窗读书，一起大，你们曾是最好的朋友，纵是走了些弯路，也是因各自立场不同，说开了，大可不计前嫌。再者，官家雄才大略，怎么能看不清介然的心呢，他既娶了上京的女，就是在向官家表明决心，日后也会久效忠官家，否则何必留这么一大家把柄，受人牵制。今日官家这样告诫我，我也向官家表明心迹，自然尽我所能，时刻劝谏督促丈夫，请官家放心。”

官家满意了，复又换上了一副温和面貌，切切叮嘱着：“此去陇右，山，望你事事小心。你是禁中大的，只怕受不得边关的土，若是呆不惯，就早些回来吧，上京才是你的。”

她心平静来，娓娓：“官家大可不必如此，其实您可曾想过，之所以念念不忘，是因为娶我的是介然，或许换了别人，官家就不会如此难以释怀了。”

不。他茫然望着船来船往的汴河，好半晌才：“我前几日的所作所为，应当让你愈发对我恶痛绝了吧！”

她听了，后退一步双手加眉，向他行礼，最后一句：“多谢官家。”

那双睛又向她望来，从满眷恋，慢慢变得冷若冰霜，“我原想让赫连带走那妾侍，利用母之，巩固陇右与上京的联系，但现在看来是徒劳了。他想带你一起走，也罢，我让你们走，毕竟张家满门的命，对你来说比那庶重要得多。”他说罢，无地笑了笑，“既然不谈私，那咱们就谈一谈大局。我只要你记住一条，陇右安，则张家安，若是陇右有任何异动，那么张家的境就危险了。你是张家至亲骨，一定会替我束住将来的武康王，是吗，嗣王妃？”

然后他便沉默来，没有再说话，静静看了她好久。

很多绪从心汤汤过，再多的眷恋与不舍，到这里势必要作了断。反正都是输，最后的故作凶狠，仿佛能够找补回一面。

他叹了气，终于调开了视线，抬手指了指门上，“走吧，他还在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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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柔是，“官家的话我铭记于心，绝不敢忘，就请官家看着我们夫妇的决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