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暗潮（六）(2/3)

王中正善于聚敛之术，名的产业不少，在京畿都有几田庄。但他家产真正的大，还是放在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冯从义虽是大名鼎鼎的当世陶朱，但顺丰行、平安号等商社，以及诸多工厂、田地，都是韩家的产业，冯从义只是经营者，不是所有者。而他继之后，将名正言顺的将韩家的产业分割走一半。

“从义拜见希烈公。”

十年前，机械厂的原址上还是一片荒凉，十几平方里的沙土地上满是大大小小的石，只有浅浅的草丛，一簇簇的在这里艰难的生着。没有田地，没有村庄，看不见人烟，对于耕作，这一片土地毫无价值。

但十年前的冬天，一条铁路从京兆府连通过来，一座座简陋的房屋现在这里，伴随着成百上千的工人，安泥厂的泥窑首先地而起，接着是安铁件厂，然后是安机械厂。

韩冈为权相，为儒宗，世间多少双睛在盯着他。要是他日后在家产上分割不均，得冯从义离心离德，绝少不了攻击和闲话。依王中正对韩冈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在钱财上太计较。

不过王中正对此并不关

。

气锤的敲击声宛如洪钟，十一铁锤此起彼伏，百炼钢就在这一次次的锻打和灼烧中逐渐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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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斤重的锤被蒸汽机缓缓吊起，又猛地砸。钢飞溅，只有穿厚围裙，手石棉手，脸上还有铁面罩的锻工才能无视。

冯从义在嘈杂声中，附耳对王中正，“过去铁厂的大型锻锤，都只能使用力。风力都不行，因为不稳定。如今有了蒸汽机，就不必一定要把工厂建在河边上了。”

每一天一辆辆满载着成品的列车从厂区铁路驶，然后带着更多的原材料沿着铁路回来。大的工业仿佛一只怪兽，不断吞矿石、生铁、煤炭等原材料，再排市面上渴求的工业品。

冯从义一看见王中正，就一揖。这让王中正的自尊心得到了充分得满足。王中正是两镇节度，在关西也颇有声望，一路过来都受到了当地官员礼敬，但那些官吏终究不是宰相的弟弟。

这里是铁件厂的冶炼车间。一块块生铁锭在这里被送炉膛，加熔，冶炼工将之取后，又由锻工作着大的气锤，反复捶打着铁块。

王中正一把扶起了冯从义，哈哈笑，“冯四，你财神爷的礼数我可受不住。”他拉起冯从义的手，“我自告病后，就只想着悠闲度日。可是想要悠闲，阿堵可少不了。别家神明可以不理，财神爷肯定是不能得罪的。”

十年之后的今天，旧日简陋的窝棚变成了一栋栋整齐排列的三层红砖建筑，两尺宽三尺的窗一扇扇的嵌在外墙上，仿佛蜂巢。几家工厂的厂区也扩大到占满了整片沙土地，一座座的小型工厂在周围星罗棋布。

因而王中正车后看见冯从义，即使并没有夕从其后照过来，也还是仿佛在冯从义周看见一圈炫的金边。

宽敞的厂房宛如车站站台一般，十一座熔炼炉如同一般排列着，每一座熔炼炉前都有一大的蒸汽气锤。一条轨从厂房中穿过，运来了原料，运走了成品。

冯从义带着自豪向王中正介绍着铁厂的成果，王中正视线在车间工人上带过，而又嘈杂的环境，每天大量的力消耗，在这里工作的工人，寿命决然不了。

在冯从义的引领，王中正参观了自己参的几座大型工厂。

这世上没有多少人知，他也是雍秦商会的成员，只是属于不公开、不与会的那一拨——有许多世家、官员，都是让自己的亲族来加，但王中正，幼时被迫，使得他宁可让冯从义代理，也不会相信自己的亲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