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宴火（九）(2/2)

韩钟三两就把饭盆刮了个光，谢绝了殷勤的想要给他再添一碗的炊事兵，转看着张吉难以咽的表，笑，“保州这边就只有些茶淡饭，实在是招待不周。”

张吉打了个哈哈，“哪能呢。”

一旁的副都这时却凑过来，“官人你别给都唬了，他当真喝过，当初被婊甩了脸，喝了三斤酒，转去解手，却一栽晴雨楼的馊缸。要不是有人跟着，真的就在里面淹死了。”

韩钟拍了拍张吉的肩膀，一幅有同的样儿，低声，“难我不觉得咸？就是因为咸才要快吃。”

而范正平，他是范仲淹的孙，范纯仁的儿，是天然的旧党成员，真要说一些攻击韩冈儿的话，首先被怀疑有私心的肯定是他。

韩钟打小儿在京师的衙堆厮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表现亲的时候，就像认识了十几年一般，甚至带了几分不羁，显得更为亲近，真的是十二分的亲。

张吉一脚把副手踹开，笑，“都是这帮鸟货起哄的，哪可能因为个婊喝醉了。”

韩钟端了个搪瓷盆，正吃得稀里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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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战地医院吗？”副都说。

“当然，正牌的烧刀，”韩钟一脸自豪的，“朝廷特许自酿自用，一年就那么三百坛，从来不会多。”他又低声，“我这可是从京里偷偷带来的两坛，在地里藏了八年的老酒，给了人一坛，现在就剩一坛了。”

如果拿那样的人对手，收获的只有绝望……至少现在是这样。

人们相信韩冈，信赖韩冈，崇拜韩冈，那么，只要韩钟表现得一，他们也就会选择相信韩钟。

一般来说，能私酿酒的除非是官显宦，皇亲国戚，否则抓住了就是一项大罪。当年天各路州，寻常百姓私酿被抓就是放，但太后家的名酒却是在京师里到卖。

张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韩钟就又用力的拍着肩，笑，“回到我那里去，我哪儿有一坛好酒，漱漱，觉会好。”

听到韩钟的话，张吉和他的副手连气都变了。

“只一半理由。另一半，嘿……”韩钟嘿嘿笑了两声，“另一半是因为都是泥屋，没藏酒。”他瞥了张吉一，“可不是那一等，真正的好酒。”

一直以来，大宋都是禁民间酒私酿，甚至官员都不许私酿。想要酿酒卖钱，去官府那边买扑一座酒坊，给官府钱，然后才能酿酒。

副都回看了一车站楼，两层小楼的底层已经完全被黄土淹没，上层也空了大半，只有一个制置使司派来的官人住在里面。

“官人……”张吉说话也被韩钟带得放纵了起来，“要是昨天那等就算了，就是晴雨楼的馊酒味都多五分。”

上世人对韩冈的崇敬。

韩钟就是哈哈大笑，笑完了，他把两人招过来，说悄悄话一般的低声，“知为什么我要住营帐里？”

“官人哪里的话，俺只是不习惯这里的饮。其实别的都好，就是太咸了一。”张吉拿筷拨了拨饭盆里剩的一块咸，坦率的对韩钟，“也不敢瞒官人，要当真是淡饭倒好了，肯定吃得。”

虽然是粝不堪的汤饼，重盐少油，盛饭的多给了两块腌，却也是外表像，本质是盐，又咸又苦，但他仿佛是在吃山珍海味，吃得开心得很。

韩冈二十余年积累来的名望，像是宰相之前的王安石，但更胜数倍，让人无从攻击。

而且还明得可怕，绝不像王安石一样在推行新法上消磨自己的声望，而是及早的来，试图在外遥遥掌控朝政，不污清名。

韩钟一个作呕的表，“嘿，说得你好像喝过馊一样。”他瞅瞅张吉，故意皱起眉，“当真喝过？”

那可是烧刀唉！正牌的韩相公自酿的烧刀！在地里窖藏八年的烧刀！多少酒徒只闻其名，却难尝其味的烧刀！

坐在他旁边的张吉，也在吃同样的东西，但速度是赶不上韩钟，梗着脖往咽，勉得很。

这么好的酒，一年就三百坛。虽然韩相公那是遵纪守法，但让张吉来说，实在是太可惜了。

“烧刀！”副都脱而。韩家人说好酒，除了有名的烧刀，还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