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宴火（一）(2/5)

黄裳眉就是一皱，在旁的钱瑞连忙帮忙，“大府，李里正今年八十有三，在坊中最是德望重。家中儿孙十三人，这一回淹，都听了李里正的吩咐，来帮忙救灾。”

黄裳说话，老儿偏过听得认真专神，听完之后，带着笑，“好，好，都好。”

黄裳懒得计较，只要不饿死人，不发疫症，就是贪了朝廷播发的赈灾款项，他也不了太多。当然，重是灾后无大疫，否则一旦了事，莫以为他的刀不会杀人。

“带老人家去好好休养吧。坊中有何需要救济之，就跟钱所由说。”

等到汴坊的里正，就由所由钱瑞来介绍了。一坊之名为坊，俗称里正，汴坊的里正是个须发全白，皱纹如织，看起来八九十都有了。上的衣，补丁一不比邻里要少。

黄裳看了看那老儿，又冷瞥了钱瑞一，也许这里正不是那么懵懂，但也是不得不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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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非所问，黄裳心中不豫，耐，再问，“家中这一回可还有事？”老儿又慢悠悠的着，“好，好，都好。”

府中设官辖只到都厢——都厢辖数厢，旧城有左右二都厢，新城是东南西北四都厢，外廓城则是六都厢，总计十二——这是有官的。到了厢一级，事的主官就是吏了。更面的里正，那是役，收税服役都找他，有能耐有人望的那没得说，没能耐，就得帮人填税补役，几年就能败光家业。

听到钱瑞的话，黄裳脸上总算是带回了一笑，“果然是年德勋。”

黄裳倒是没什么不快。钱瑞说话多不过是年轻人想表现，而都所由，也看得他不是要遮瞒什么才言打断，“不要怕，能记得这么细，可见是用心的。先告诉本府，总伤亡是多少，细节你

“人员伤亡如何？”黄裳又问。

都所由本是武官，不过在京师待得久了，就是武夫都比小地方的士人嘴利落，也会为自己的争功的。趁着介绍属的机会，几句话就把主事者的辛苦给挑明了，更重要的是表明了自己的先见之明、运筹之功。

不过这个老儿老糊涂了，黄裳问一句，“老人家，今年寿？”老儿着回，“好，好，都好。”

面的百姓，比起在上的知府，更怕这一等就在边的地蛇。特意找了这颟顸老者来回话，本也是打着欺瞒的主意。

黄裳笑容僵了，失却了耐心，能在这破落地界里正，要么是能力很，三教九都能接，要么就是作为摆设的老懵懂，坊中的秩序，乃至于生财之都由韩冈中的有活力的会社来掌握。而汴坊这里，明显是后一了。

“回大府的话，坊中的积都排去了。”钱瑞看模样就是个伶俐人，黑瘦黑瘦的，说话有条有理，齿分明，“幸好府衙中安排了三台机，王都所知汴坊积为患，命小人都抬了来，日夜不停的，连了三天三夜，要是没有这机，怕是十天半个月，坊中也退不去。”

钱瑞打了个寒噤，惴惴不安的偷看黄裳。

十三天了。”

来到黄裳面前颤巍巍的要跪，立刻就被黄裳使人拦住了——乡中寿耆老，见了皇帝都要免跪拜的。

钱瑞说得啰里啰嗦，都所由察言观，觉黄裳渐有不耐之，忙打断絮絮叨叨的属，“大府问你总共伤亡多少！？这些细的等问了再说。”

招招手，将钱瑞唤到边，黄裳问：“坊中的都退了？”

“第一天就死了八人，六个是一家。那家住的院搭了四层楼，他们一家住在最上面，风起时整个就塌了，一个都没逃来。另两个，本是重病，因为淋了雨就撑不去了。第二天，又死了十三个，六个是房屋塌来没来得及逃来的……”

黄裳冲一侧的都所由赞许的了，都所由顿时松了一气，眉开笑起来。

老儿这一回倒是反应快了，拄着拐鞠了一躬，“谢相公恩典。”便被钱瑞扶到了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