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巩州（上）(2/4)

瞧着成功者迁去更好的寓所，目送失败的则无望返乡。有人在这里辞世，有人在这里生。

压得很低的声音，压得很暗的灯光，凝结让人窒息的气氛。

但这家店始终在这里，从中午迎来第一个客人，直到夜送走最后一个酒徒。

最后就只剩一个客人，络腮胡，眉凶悍，材又又壮，穿倒是整整齐齐，可一好衣服穿在他上，但怎么看怎么别扭。

待店门关上，一直闷不吭声的酒客开了，用着怪异的音，“生意得不错？”

店主答着。听起来就像是熟人在聊天。

“今天在城里逛了一圈，南薰门那边可是闹得很。”

，又逐渐破落。

酒客好似双手拿着报纸一样，虚虚举起，念着容，“楚国公病重垂危。”他猛地一拍桌，又是严辞厉声，“东京城现在谁不知王安石要死了?!你送回去的这些消息，我去街多买几份报纸就全有了。朝廷送你过来，又安排好份，难是为了这些两文钱一份的消息？！”

店主摇，“不知。”

店主总是站在台桌后，带着微笑，沉默的聆听着酒客们天南海北的闲聊。

店主静静的听着，忽然转过，向里走去，“跟我来。”

酒客翻起，盯住对面的店主，“是啊，你不知。”他突的站了起来，横过整个桌面，把脸凑到店主近前，“那……你到底知些什么？！”

小酒肆前后分隔，外面是店铺，里面则是一个起居

猛然间的动作，却得不到反应，盯着店主的瞳收缩了一，酒客直起，恍若无事坐了回去，“别忘了，这些年，你窝在这破落地方，到底为了什么？”

当他来时，店里的光线都为之一暗，原本还算喧闹的店里登时就静来了。直到他在台桌前坐，叫了酒菜，闷吃喝，才算又活跃了。但也比不上平日，还不到戌正，一熟客早七早八的走了个净。

“这就是胡扯了，我看那城墙还在夯土，明显是在加厚城墙。”

他仰作势，笑声却几近于无。

“还行。”

店主脸上看不任何变化，手搭在桌上，沙哑的很慢的说着，“外面挡不住，就输了，有墙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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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眉竖的瞪了一阵，酒客忽然又堆起笑容，给自己倒了半碗酒，“朝廷待你可不薄，你那儿如今可都是了神火军，朝夕都在皇帝边。你觉得，就凭你过去的份，能有这好事？何况像你如今这般缩王八着，打算要到什么时候？不打算回去了？早大事，也好早回去，等回去了，羊土地什么没有？官职也不会少你的，难不比在这里卖酒？别再相信他的话了，他不能让你回去，但我能！”

走了一批，又有新的一批。

“原本弯的，要直。”店主依然言简意赅。

酒客嘿嘿冷笑起来，“怕还是顺便把炮台也修几座吧。”

小二净了桌，把酒碗筷也都洗了晾好，便门去，摘了门前的灯笼和酒旗，将一扇扇门板推门槽中安好，最后架上门闩，完全没去在意还有一名客人没有离开。

店主与酒客对着，呼直面上。但他的一双睛与酒客对视着，如同石珠一般不动分毫，没有丝毫绪波动。

一个上京客失落返乡，第二天就会有另一个背着背满怀希望的外地客住此间。

他的声音仿佛是用锉刀锉过一样，模糊了年纪，也模糊了，分不清到底是乡音的问题，还是嗓的问题。

酒客一将酒喝完，将碗丢，让小二去收拾，自己则跟着往店里走，笑：“藏了什么好东西？”

“要修环城铁路，在城墙上。”

夜已，客人们也渐渐散去，偶尔一两个/莺带着嫖/客经过门前，但也是脚步匆匆。

酒客抹了一把络腮胡，大笑：“选得地方好啊，把城楼、敌楼都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