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欲寻佳木归圣众（十）(2/2)

苏颂的发言，稍稍缓和了一气氛，至少没有方才那么剑弩张。李格非吐了憋在的一气，这是要和事老吗？

苏颂、韩冈，严辞反对，向太后也不好持，：“相公说得也是。以二位相公之见，当如何置？”

韩冈听得来，太后似乎对御史台近日的弹章扰厌烦透，不过将其他御史送去西京，并不是很合适。

苏颂：“沈括品行的确难孚众望，但廷推既定，材与不材，当由陛与重臣在廷推上共定，非是一二小臣可以扰。待沈括就任之后，监察审视，方是御史的权责。”

“韩相公，你如何看？”

韩冈徐步班，他正等着向太后的垂问。

李格非微微皱起了眉。御史无事不可论，但苏颂的话若是成立，那么日后如果遇上了廷推，御史就不能在尘埃落定之前再有议论。

“也罢。”只听得太后，“就依相公，此事等廷推后再说，也别耽搁了。”

这两年，秉政的韩冈、章惇将洛给了旧党，大多数的知县都是旧党中人，只有京西北路转运使等寥寥几个监司位置，是新党，而韩冈门，更是远离。让两名新党成员去西京御史台，盯着旧党官僚，两边都别想睡好觉。相较而来，龚原、杨畏更加危险。要么叛投旧党，要么就是众矢之的，绝难有任何好场。

“相公言之有理。”

“若陛认为御史台近日所论无理，可事后与御史中丞、知杂事及翰林学士共议。台谏之任，非不得已，宰辅不当议论。”

太后也在问，却不是息事宁人：“龚原、杨畏二人方才说沈括，相公是另有看法？”

来到苏颂侧，韩冈躬了躬，：“昔年御史，非一任知县，不得台。积年亲民，能知上弊，又能通达人，故而可以裨补时政，查防阙。而如今御史，却常年居于京府，并无半历练，不知，凡事纯凭己意猜度，故而行事每多荒谬。”

苏颂、韩冈对视了一，韩冈便朗声：“风闻奏事，台谏之权，论劾朝臣，亦是分之事。唯龚原、杨畏二人，阻挠廷推，不可不惩，然此事未酿恶果，也难重惩。以臣之见，可去西京御史台任职。罚俸等事，可依例而行。”

“陛，此事万万不可。”韩冈连忙：“铁路乃国之命脉，不选能吏用事，却以辩之士为官。若事败，此等人死不足惜，但损失难以胜计，日后弥补起来，苦的可又会是缴纳税赋的百姓。”

苏颂亦：“汉武帝时，匈请和亲。博士狄山以和亲为便，御史大夫陈汤则称其是‘愚儒无知’。狄山攻劾陈汤，武帝为之怒，问狄山：‘吾使生居一郡，能无使虏盗乎？’山曰：‘不能。’再问：‘居一县可乎？’对曰：‘不能。’武帝复曰：‘居一寨可乎？’山不得已，曰：‘能。’就任后不及月余，便为匈斩其而去。如龚原辈，便如狄山，百无一能，唯有。今使其监理修造，若事败，难要斩其而去？”

不用说，这必是秉持了韩冈的心意，在此维护廷推的威严。

现在大局已定，顺手推上一把，韩冈岂会吝惜气力？

沈括这样的人才，无论在政治上犯了多少蠢事，只要朝廷还离不开他，他就不可能被一群御史给打倒。

韩冈的话，比苏颂更加尖刻。只有嘴而已，韩冈只差没明说了。

问过了苏颂，向太后又向另一位宰相征询意见。

太后却觉得不够：“去西京御史台？只龚原、杨畏二人？”

这一次的廷推，他完全没有担心过。不说他之前的安排，只为了沈括手上的差事，太后也不会允许有任何意外。说服她容忍沈括的，韩冈不觉得仅仅是自己的言辞，更多的应该是对铁路的需要。

龚原、杨畏面如土，全然不见方才当殿弹劾沈括的威风。

苏颂、韩冈，杨畏、龚原同时变了颜，理由自然绝不相同。

沈括悚然一惊，盯着苏颂。

“相公说得是，总有这么一般人，不知事的苦，挑别人的刺，可到了自己事，却是一塌糊涂。”向太后冷笑着，“既然台谏都上了弹章，说沈括得这不好，那不好；那就去修轨去，看看你们能得怎么样！”

太后的赞许从帘幕后传来，杨畏的脸阵青阵白，却没有撞阶自辩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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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一条京泗铁路，已经给朝廷带来了天大的好。原本从汴北上的民船，征收不到多少税，但换成铁路就不一样了，什么货也逃不过。而且汴缓而铁路疾，等到整条铁路运转磨合得差不多了之后，除了纲运之外，还能运送更多的南北货，运力远胜一年有近一半时间要断的汴。

听到太后垂问，随即便班：“陛，以臣之愚见，佞二字极重，当就事而论，不当妄言——舒亶、龚原、杨畏，所论皆有失。”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