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晨奎错落天日近（20）(2/2)

“平章。今日殿上，诸卿在此所议，便是国是。须变还是不须变，平章当与诸卿共议。”

“那井田可用否？”

王安石瞥了韩冈一，冷着脸，都不想说话。

“北虏在侧，岂容安寝？”吕嘉问班，“两虏在，则中国不可安。两虏去，则皇宋百姓不再受征伐之苦，方可安享太平。如今西虏已灭，北虏国中不靖，正需要一鼓作气，将之倾覆。皆是，天安定，参政也可有闲暇推行井田之政。”

“横渠井田，施行有年。田地产于寻常农，井田诸更是能够安居乐业。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先师买地与人，若无这份田地，井田便是纸上谈兵。不过……”韩冈话锋一转，“上古之时，地多人少。今日中国，则地狭人多。中国人日繁，田地开垦日多，但田地增之速，却远远追不上人。若行井田，须从地主手中夺田，实乃虎夺，难如登天。此事既难行，井田如何可行？可若是国有闲地，使民常有土地可，井田自可复。”

王中正代太后传达谕的声音，在静寂的殿堂中发散去，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位朝臣的耳朵里。

‘一时之法当一时之用’，这更是自韩冈之。

一众朝臣有的吃惊，有的冷笑，有的欣喜狂，有的则是若有所思。

太后谕中的这一句，的确是自韩冈奏章中的原话。昨夜韩冈遣人送去的一封信，把王安石给刺激到了。但这怨气，没有砸向了吕惠卿，而是落到了韩冈的上。

‘今日又当如何？’这不是已经明说了吗？革而新之！还问个什么？

当今儒者都在说井田，盱江李觏要推行井田，横渠张载要推行井田，王安石的新学承袭了李觏许多观，同样赞赏井田，洛二程一样喜井田，但那么多儒者中，只有张载真正去了。叶公好龙四个字，王安石的确当得上。

吕嘉问微微冷笑，又问，“敢问结果如何？！日后参政当政，是否要推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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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开，“吾闻一时之法当一时之用。夏殷之法，难用于文武之时；虽殷裔，从周而不从商；祖宗之法，先帝革而新之；先帝之法，今日又当如何？还望诸卿详议之。”

‘三代之法，难用于文武之时’，引申开去，就是‘周不法商，夏不法虞，三代异势，而皆可以王’，这是商鞅的话。

加军备，以期一战决定两国命运，这是新党计划中的一劳永逸。

吕嘉问望向王安石，一开场便被太后定了调，王安石再不来，这一场脆认输好了。却见站在文臣班列首位的老臣，这时已经走了来。

吕嘉问见状，忙走班列，反问韩冈，“夏殷之法，不可用于文武之时。敢问韩参政，那三代之法，可否行之今日？”

“平章所言谬矣。”韩冈班助言，“天岂有无暇之，而不需切磋琢磨？便是先圣，至七十，方能从心所不逾矩。先圣古稀之前，于古稀之后，可谓无暇否？。”

向太后对王安石立刻就来有心理准备，几句话就推托去。

不，不要脸的肯定是韩冈，这番话，太后说不来。韩冈这两天的奏疏中肯定有这么一段，前日自请留对，也必定一字一句的又给太后输了一遍。

“韩冈曾闻平章有言：‘古者井天之田，而党庠、遂序、国学之法立乎其中’。平章昔年所喜，惜乎未行之于今日。”韩冈看了看吕嘉问，他知吕嘉问到底想说什么，不给其机会，直接接去，“而气学求实。验一事是否可行，不本言辞，只求实证。故而先师文诚于乡里试行井田，以验其是否可行之于今世，与他人叶公好龙大不相同。”

“陛！”王安石攥着笏板，“易有‘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之语。穷则须变，却不可为变而变。熙宗皇帝初登大宝，国库空虚，财不足用，二虏猖獗，兵势不振，当变也。如今中国国势昌盛，西虏覆灭而北虏，朝中却哓哓之声不减，此非是国是有瑕，实乃国是未明之故。”

“不可一概而论。可用则用之，不可用则弃之。”

太后一边要群臣共议国是该不该变、能不能变，一边却直说要变，这本就是拉偏架，彻底站在了韩冈的一边。

太后的声音并不亢，甚至仅仅传到了台陛。但随侍在侧的王中正随即带她将话传了去。

说是要问政，却先一步定了方向。吕嘉问早知太后会偏袒，但也不能这般不要脸。

吕嘉问更是瞪起了睛，差就要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