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晨奎错落天日近（13）(2/2)

但王安石绝不会答应。韩冈的一番言辞，也本不可能说服王安石，即便能驳倒也并无意义。但韩冈攻击由王安石订立的国是，意味着他与王安石彻底决裂，也意味着被国是压制住的旧党，终于看到了压在上的大山有了土崩瓦解的迹象。

而且也不是对国是大变动，并非否定新法，只是暂时不要北，而是如州之例，去开拓南方。

“参政以南海济中国？”蒲宗孟问。

吕嘉问冷笑，“参政言幼生而不养为害民？”

前者即辽国，后者如趾。于今每年从两广输的粮，已经接近两百万石。而各特产，香料、木料，价值在两千万贯，甚至更多，朝廷在其中得到的各税能达到百万贯，这是征南之役、收复州后的两广。而五岭之南，还未开垦的土地仍多不胜数。”

当韩冈开始举起战旗，还敢趟浑的会有多少，想要从中牟利的又会有多少？

王安石来说：“若能以燕山为屏障，俭省军费，税赋自然可减，百姓也能得到安宁，且幽燕之地，良田千万，正是养民之地。”

其实福建不养幼，还有继承家产上的问题，但章惇等福建人虽然明知此事，却不敢提来——这是新法教化不利的过错。

韩冈瞪大睛，惊讶：“妇孺非人，死可不论乎？！”

韩冈一也不给岳父脸面。本来就只是让吕惠卿赚功劳回京的手段，说需要多少钱粮、兵、兵械，的细节问题，他们能仔细去谋划就有鬼了。

有资格与会的朝臣都不介意使用一自己的权力，以现他们的存在。

“民惟本，本固宁。天盛衰在庶民，庶民多则国势盛，庶民寡则国势衰。盖国之有民犹仓廪之有粟、府藏之有财也。昔年先帝与平章所定国是在于富国兵，平章只说民不加赋而国用足，却不论减赋，非是养民之法。”韩冈提声调，“为国者，莫急于养民，养民之政，在乎去其害民者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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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兴风作浪！

他的岳父抿着嘴，神冷淡。

话说到这里，韩冈的心意已经是昭然若揭。就是将朝廷的战略重心，从北转向南。对北安抚，对南取。

这话题是没办法辩论的，不说太后还坐在上面，就是韩冈没将妇孺并称，吕嘉问也不敢明说小孩可以随便死。

“正是。”韩冈转看了看王安石。

吕嘉问的辩驳只是一个磕绊，韩冈立刻就说了去，“安民者，只在温饱二字上。不能让百姓与幼温饱，岂非害民？”

“倡北之议，也有平章的份。平章不会不知吧！？”

“阻北虏南侵，最重要的还是国势昌盛，让北虏不敢动念。”

又来了！

“平章应该没有过买卖。”韩冈微笑着对王安石，“不过理是相通的。如果一百贯本钱，不知平章是去赚十贯而且有三成可能赔掉五十贯本钱的生意，还是去能够赚上五十贯，即是有一成几率赔本，也只赔上三五贯的生意？

吕嘉问反问：“如今国事不盛？”

“何为害民者？！”

殿上争论，能驳倒对方的本来就不多。

韩冈冷笑，分明是在拖时间了。大战在即，怎么可能调吕惠卿回京？

“臣只举一例，臣家现有八一女，而官宦富贵之家，有三四女者为数众多。至庶民，则生而不育者却比比皆是，如福建路上，多有二一女之后，所生女皆溺于中……”

“辽师已至城，如何还奢谈北？御寇才是当务之急！”曾孝宽来解围，“而且方才韩参政说辽人屡屡南犯是国是之故，若依韩参政所言，到底该如何改才能让辽人不再南侵？”

自当让吕惠卿来说。”

章惇就知韩冈最后会来这一手。

韩冈滔滔不绝，“南海周围小国，如不论瘴疠，更是不缺一年三熟的沃土，一如州。敢问诸位，夺回燕云之后，朝廷付的代价不说，得到的土地能与南海周围相提并论否？夺占幽燕，朝廷要付多少伤亡，才能换得一次两次胜利？一万，两万，还是五万，十万。而平灭那一小，又需要朝廷多少人力、力？”

韩冈现在不是要太后定决心，仅仅是扩大议论的范围，把有资格参加廷推的重臣都拉来，让所有人一起来决定是否改变国是。对太后来说，定决心并不难。

韩冈不以为意，：“两年前，河北已让北虏无功而返。如今国势更胜，将他们拒之门外是理所当然。但北燕蓟，现在远远不是时候。与其去北方冒险攻打敌，还不如去南方拓土，不仅更容易，即便失败，也不会影响国中。不过……”他顿了一，目光在群臣的脸上转了一圈，“不过此事非是一人倡议，便可定夺。事关天，当以太后、宰辅与卿大夫共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