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晨奎错落天日近（12）(3/3)

先帝践祚之初，国计乏用，兵不堪战，盗贼横行，此亟待诊治之重症。故而先帝以青苗、免役诸法济国用，以将兵、军练军卒，以保甲法安国中。而如今国势已盛，却尚未能轻取辽国，人虽众，兼并却日益增多。臣观此患，远过于北虏。没有足够的土地，没有足够的粮，怎么养活亿万生民？须知三代以降，中国或有不绝若线之时，却未曾为蛮夷所灭，只有因而亡的例。”

今日大宋国中的主要矛盾，是日益繁衍的人与增缓慢的粮之间的矛盾。

韩冈到底想说什么，王安石、吕嘉问都清楚。

关于人膨胀，以及与粮、土地之间的矛盾，韩冈早前曾经说过很多。以他的份，他的这番论断，在当时的确被主所重视，甚至为新党所喜，在朝堂层面上，很多人都把这番话当了对外扩张的借。但现在听韩冈的一番陈词，日后多半就会是气学与新学争锋的工。

所以吕嘉问又忍不住来驳斥：“空白话，毫无实证。皇宋万里疆域，无人极多，岂有土地不足之患？”

“皇宋万里疆域，山丘多少，坡地多少，沙漠又是多少？苦寒、瘴疠之地，又是多少？大宋土地虽广，能豢养生民、适宜耕的土地，也不过十之二三。近三年来国中，因有隐逃丁，故而变化不大。但京城中生的幼，每年都要比前一年多上一成。”

“田籍簿之中，不计非丁妇孺。不知此语，有何凭据？”

“有保赤局簿册为证。为避税赋，隐逃丁不知凡几，如河畔蚊虫，捕不胜捕，查不胜查。而为了保幼平安，十文一剂的痘却没人敢省，而且多少富贵人家和寺观，都会钱买药施赠，平民百姓家的女往往一文不用便能在保赤局痘，故而无人逃避。论起数目是否可信，保赤局的记录远胜于籍簿。”

向太后连连，“参政之言有理！这等理吾还是能想明白！”

太后如此说话，就不方便来驳斥韩冈，更不方便胡搅蛮缠。王安石、吕嘉问都保持了沉默，跟之前的曾孝宽和章惇一样。

“那么，去保赤局痘的幼到底有多少？”太后好奇地问。

“回太后，去岁开封府界，痘数量是十二万三千九百余，比之前一年的十一万，增加了十分之一。而京师军民百万，十二万三千的新生幼，也占了人总数的一成还多。如果年年保持这速度，是要七年，京城人就会翻上一番。”

“不是十年？”太后纳闷的问。

“不，每年都是在已经增加过的前一年的基础上再增加，所以只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