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晨奎错落天日近（六）(2/2)

不过韩冈也没睡好。

太后的安危决定了朝堂是否能够安稳，韩冈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好不容易才安定来的朝堂再生波澜。

“昨晚睡是睡了，不过没睡好。在里面提心吊胆的……一动静都要醒过来。”

对此，韩冈是舒了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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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事，韩冈并不打算瞒着苏颂。

标准化，度量衡，图纸，在火枪造来之后，韩冈曾经就火枪的事说了很多。李信没怎么听懂，不过亲见证过军监成立后手中兵质量的飞升，他多多少少能理解韩冈的意思。在不能大规模生产尺度完全合乎标准的火枪前，这样的武，是不能够现在战场上，只能成为妆。

之前李信就与王厚约定了信号，一旦中有变，立刻就率人将韩冈从福宁拉来，

“总比习惯了要好。”韩冈笑。

“玉昆，你昨晚也没睡？”

这一个晚上，他来来回回的盯着的就是这三个地方，若要事，事端只会发生在那里。

说了几句话，吩咐了朝事，宰辅们退来时，就全都安心了。

自家岳父住的房舍，一个晚上没有熄灯。

应当是为了河北的事，这一，韩冈基本上也可以确定。

韩冈知自己底都是血丝，看起来的确是有些憔悴的样。而苏颂几乎一样，底同样都是血丝。

两府之中，只有郭逵今天看起来心无挂碍，回去就安心睡了。其他宰辅，都是一连疲惫，从神态上看起来跟王安石和韩冈都没两样。

李信将千里镜压在睛上，看着那只灯笼在圣瑞的侧门停，过了片刻，才随着另一盏从圣瑞中来的灯笼，一起往慈寿过去。

今夜，自己的表弟宿卫中。李信更是打叠起神，以防意外。

“太后大安。”童贯说。

李信的眉皱了起来，叫了人过来，让他去找王中正。

李信先看了福宁的偏殿，再转向慈寿，最后又瞄着圣瑞好一阵。

人刚走不久，从慈寿中，又来好几灯火。分别向禁中统军将帅的驻留地赶过去，其中有一盏灯笼，还正向着宣德门过来。

苏颂摇摇，“在外也差不多。”

只是着灯，却又有几分正大光明的觉。

“这样去可不好。”

韩冈可以确定。

听太医们的诊断，太后的病已经好转，不日将会康复。

不过不论是能上战场的火炮，还是不能上战场的火枪，今夜应该不会有需要它们上场的时候。

片刻之后，李信见到了童贯。

“也是呢。”苏颂也笑，然后又叹起气来，“不过太后一病，北面的事能多耽搁几日了。”

比起之前人各异心的中帅臣，现在统领禁兵的帅臣和将领，都是对太后忠心耿耿，绝不会附逆。

…………………………

几次中变实在是耗尽了他的心力，太后垂帘的制，不知能持续到何时，总是让人不能安心来。

在千里镜中，可以看见一星火正从慈寿中来，转去了圣瑞的方向。

将心中的悖逆思想藏了起来，韩冈迎上了苏颂。

中的几殿宇灯火最多，比得上城的市，而后苑中则是一片黑暗。

王厚已经派了人去福宁殿守着，

苏颂叹了一气，“太后这一回也只是风寒而已，便得人心惶惶……”

其实昨天白天的时候，韩冈在一闪念间，甚至有一劳永逸的想法。不过真要去那个想法去，的确会有人支持，而且还不少，不过也不是那么容易。而且成功了之后，对他自己来说也不一定有好，还不如先看着去。

夜里他和衣而眠，一直都没睡着，直到四更天的时候，得到了太后已经退烧的消息，方才安心的睡去。早上再过去请安，太后已经醒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太后万一有所不豫，那该怎么办？

“的确是耽搁了，不过不是在这件事上。”

李信的视线在城中扫视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中来。

李信想着。

现在可是四更天！怎么也不该这时候去天生母安居的室。

“杯弓蛇影啊。”韩冈，这两年，总是有事发生，当然人心不定，“都是惊弓之鸟，有几个能够什么都不在意的？”

一旦有变，该听谁的话，他可不会错。

已经四更天了，城东的方向上已经可以看到星星的灯火，那里是鬼市的位置。到了五更天，鬼市就会变得灯火通明，买卖衣服图画环之类，至晓方散。

看了一阵，李信的神陡然一变，飞速的拿起了千里镜。

王安石肯定是没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