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千秋邈矣变新腔（五）(2/2)

不过王安石也是会学习的，同样不给韩冈反驳的机会，“黄裳的功劳，朝廷赏赐了。黄裳的才识，朝廷也承认了。得官不过三载便为太常博士，是靠磨勘而来？其士，又是哪一科考来的？朝廷与太后待黄裳不薄，如今难还要因为已赏之功，再给他一个制科不成？黄裳考的是制科，而蹇周辅正是考官，如何判，蹇周辅说了算。礼试的结果，就是天，也更动不得，阁试的结果，参知政事也罢、平章军国也罢，也都更改不了。蹇周辅是尽其职守，有功无过！”

韩冈再一次重复他的观，并不是为了黄裳被黜落，而是针对考题上的错误。这让向太后看在里，怎么看也比王安石一心偏袒蹇周辅的态度要。

王安石神如同数九寒天的河，在冻结的冰面亦是一片冰寒，韩冈果然是在针对这几名考官，早就有所准备。蹇周辅，赵彦若，他们的底细韩冈一清二楚。王安石都不了解，韩冈却了如指掌，除了他早有预谋，哪里还有别的解释。

“平章错了，黄裳的考试不是严苛，而是错误吧。”韩冈本不理会王安石的问题，抓住其中一来回答，“凭蹇周辅所六题，能找一个边臣来。朝廷为何要将士科与明法科分别考试？不正是因为对臣的要求不同，题目必须不同的缘故？”

外虽有别，却同为天效力，各自竭尽全力，如何分？论行迹，黄裳是辅佐之劳，蹇周辅却是独任之功，黄裳又岂能说是在蹇周辅之上？何况今日又是在说何事？能否通过制科，若是以功业论，又何须考试？黄裳过去的功劳，朝廷又难没有赏赐？”

“韩冈倒记得蹇周辅也是累科不中呢，倒是熬了崇文院。”韩冈刺了王安石一，又，“不知在平章看来何为才识？明经义？还是能治事？如曾孝宽、吕嘉问之辈，何时中过士？而阁试中的四位考官，也不是都是士，赵彦若便是荫补。敢问他们的才识如何？”

见王安石一气接不上来，韩冈便自自然然的接了过去：“方才臣也说了，此事只能将错就错。黄裳纵使受了委屈，这件事上，也必须维护朝廷的威信。这是臣的意见，想必黄裳也能谅。若王平章忘记了……”韩冈转过去面对王安石，“那韩冈还可以再重申一遍，事关朝廷威信，黄裳被黜落这件事，不可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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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刷去才识不足、滥竽充数之辈。到了御试中，自会分科来考。就如礼试，亦是刷落才识不足之辈。黄裳若是才学兼优，必不致于累科不中。”

“但蹇周辅等人无知，制科上用错考题，难不该问罪？”韩冈对蹇周辅咬不放，“若要说只有通过阁试，才能算得上是军谋宏远材任边寄，臣无话可说。但臣可以明说，蹇周辅所的那些题目，臣最多也只能其中一半，肯定过不了阁试。若蹇周辅没错，那臣便是光短浅不堪任边寄了？臣是否得将历年来典边郡所受封赠都还回去？”

“封赠因功而来，又不是看！”王安石一声冷喝，“韩冈你贵为参知政事，怎可将朝廷封赠当成儿戏？须知制科为大科，待遇犹在士之上。想要得到制科，又怎么能不经更加严苛的考试？黄裳想边臣简单，也不需要制科，他已经得太后赐予士，又已是太常博士，完全可以去边郡任知县，若其间有功于国，晋升之速，又岂在制科之？”

“既然阁试题目都一样，那制科为何要分作十科，何不作一科来考？”

赵彦若以明史著称于朝，也是因此被选三馆秘阁，但他的确不是士，而是荫补。曾孝宽、吕嘉问就更不必说了。

“明法科，在用上远比士科要低。而朝廷给军谋宏远材任边寄这一科的待遇，可是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和才识兼茂明于用两科要低？”

一气说来，王安石已经开始气了，他的年纪摆在那里，远不如韩冈有力。

如果是在才学有一定平的先帝赵顼面前，王安石完全可以引经据典，当初他就是这样凭借对经史的熟悉说服了赵顼。但面对韩冈和太后——尤其是太后——时，一些引经据典的手法，完全排不上用场。向太后的准只比寻常妇人好一，韩冈与人辩论则更是多用事实说话——其实从这一中，完全可以看得韩冈对经典的态度，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