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年穷处已残冬（下）(2/2)

所的位置不同，看事的角度也不一样。如果韩冈现在是坐在大庆殿中最的那个位置上，谁敢跟他说分权，他会毫不犹豫的让谁去跟阎罗王讨价还价。但现在既然他只是一名大臣，又不可能再一步，则就又是另一说法了。一个还在鼎盛期的王朝，权臣也好，叛逆也好，想要成功上位的可能远比王朝末年小上千万倍。

章惇息了几，坐了来：“玉昆，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那一日，当真要重立新君。宰辅们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推举上来的决不可能是一幼童，必然会选择君。否则让向太后垂帘十年再归政，面对亲政的皇帝，他们岂能自安？十年时间，什么样的恩德都会消磨了。纵然皇帝要念着拥立之功，也不会让他们留在朝堂上。

所谓‘普天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是大法螺。天非天，只是凡人，天的土地也不是天然属于他，是要靠人帮他征服来。

“厚兄，别想太多了。所谓天心，不过是人心。那是五季之事，如今大宋开国百三十年，亿万民都认定了赵官家，国势正盛，谁能反？智者不为。”

章惇之前的话已经够悖逆的了，韩冈却比他更甚一筹。

章惇锁着眉，思考着韩冈为什么要提起天竺的姓。觉已经抓到了一绪，却还是差了一层。

章惇的眉皱得很：“玉昆，我怎么觉你是在找借？”

“为什么史迁书陈胜吴广，不列传，而世家？厚兄想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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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兄，你可知天竺。以氏族相，国主大臣，各有姓，苟非贵，国人莫肯归之；庶虽有劳能，亦自甘居大姓之。”

注1：有关印度姓制度的记载，自《梦溪笔谈》：唯四夷则全以氏族为贵贱。如天竺以刹利、婆罗门二姓为贵：自余皆为庶姓，如毗舍、首陀是也。其又有贫四姓，如工、巧、纯、陀是也。其他诸国亦如是。

“差不多。”韩冈了，“我等士人，应以有常识的态度看待陛。”

“厚兄，你觉得我会喜这样的制度吗？小弟可是园啊！若是在天竺，一辈都难以。”

“沈存中说的好，士人以氏族相，虽从古有人，然未尝著盛自。但释教传中原，却把四夷之风也一并带来。所以魏晋铨总人，相先论氏族。三世公者曰‘膏梁’，有令仆者曰‘华腴’。尚书、领、护而上者为‘甲姓’，九卿、方伯者为‘乙姓’，散骑常侍、太中大夫者为‘丙姓’，吏正员郎为‘丁姓’。得者谓之‘四姓’……”

“厚兄还记得这句话吗？天者，兵壮者为之。”

章惇想要的是什么？不过是辅君王，相天，一展才。拥立之功不过是因势利导，形势使然。章惇自束发受教，从没想过要与皇权对立起来。

“没错，在韩冈看来，就是因为这一句，所以太史公不以臣庶待之。王侯将相，宁有乎？换个说法，就是尽天择、适者生存。不仅人如此，文法制度亦如此。”

的确是借。

韩冈。“沈存中的笔记中，记录了天竺的氏族姓，这一很有意思。天竺国中，将士庶分为四等。其中婆罗门掌祭祀，刹利主政事，毗舍为农、工、商，至于最低一等的首陀，那是佣工或是其他低等的杂工【注1】。四民之外，还有贱民，不得与士族接。”

章惇霍然而起，指着韩冈，厉声：“玉昆，你到底在想什么？！”

“玉昆，你觉得氏族姓很好？”

理由很多，历代学者都有解释，但从韩冈的话中来推断，却是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乎？”

吧？”

延续了百多年的王朝，坐在皇位上的皇帝，天然的就能得到臣们的臣服。天士民都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重臣们想架空皇帝，等于是走在独木桥上，一不小心就会连人摔去。危险太，而好又太少，还不如扶起一位皇帝，得享三代荣恩来得安心省事。

“是沈括的《笔谈》？”

向太后不能继续听政，这伤害了向太后的利益，也连带着伤害了韩冈的利益，更对他推广气学不利。既然如此，还不如留着赵煦在位置上。现在有好，不利的未来也可以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