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八方按剑隐风雷（16）(2/2)

章惇摇：“少年时多夜中谈鬼，如今便只知敬鬼神而远之了。玉昆你呢？对鬼魅之如何看？”

韩冈，“格致知，知的便是天万。有形之木，无形之风，哪有分别？只要真有此，世人能共见。”

三人一起走海中的一座小亭中，举目四顾，周围皆是木，香气隐隐，都让人有当真泛舟在香雪海上的觉。

无论哪一篇都远远比不上‘浪淘尽千古风人’，同样比不上‘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没有‘拣尽寒枝不肯栖’的愤世嫉俗，绝无尘俗气，也没有‘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洒脱自在。比起当世，或许仍算得上杰，但与韩冈记忆中的平比较，就未免显得平庸了。

苏轼在江州过得太好了，连累了诗词的平并没有能够再上一个台阶。至少没有现能够比肩后世那些名篇的作品，没有一篇作品能够带给他的动。

看到这边的风景，苏轼之前不想诗的持都烟消云散，“虽无林和靖之材，也免不了想要起诗兴了。”

苏轼的话近于质问。韩冈的回复，则满满的都是恶意。

“这是得什么好菜？”韩冈问。

韩冈摇摇，这可不是他的本事，而是来自后世的记忆罢了。

这当真是文章憎命达，要是当初苏轼被重惩，贬居荒僻之地，保准能够再上一层楼。

“韩冈不曾见，也不曾见有人能捉来给人看的。”韩冈，“格实验，最重要的一，便是必须可以重复，同样的条件，任何人都能重复，并得同样的结果，如此方是公论。”

“过去从未有见，不知世上到底有鬼无鬼。”韩冈，“韩冈之学求实求真，若世间当真有鬼，韩冈倒想亲见一见！”

“我等洗耳恭听便是。”

“冰糖猪啊。”章惇惊讶，“不是玉昆你家传来的吗？”

“太白之文，不凡俗。所以用不得。如行军用兵，若有斥候敢回一个前方山一万八千丈，山直三千尺，军法就饶不了他了……此辈超凡脱俗，也就不适合凡俗之事了。”

韩冈反过来更惊讶，“是寒家中传来的？”

“猪有微毒，又多秽，大教视之为禁忌，平日里餐桌上都看不到。奈何猪好吃啊。不然韩冈何必为怎么烧费心思？”

“猪价极贱，韩冈幼时常吃。如今也改不了味。真要说起来，真的跟拼死吃河豚相似。都是明知不利有害，却偏偏忍不住，只是程度有差。一个拼着日后之病，一个拼着登时鬼。”

其实韩冈对今天苏轼的作品并不是很期待。

这炉灶就开在亭不奇怪，天寒地冻，在屋外饮酒，当然要把酒菜先好，随时着，这样方能随时取用。周围的梅香气没有受到半影响，多半用无烟的贡炭来。只是这个时代，红烧可当真少见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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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窃诗词，却把菜肴的冠名权给窃了。韩冈怔了一怔，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不过他可以不诗词，但冰糖红烧却不能不吃，冰糖肘也得时常尝尝鲜。韩府就韩府，在意那么多，就吃不得好了。

“肯定是你家传来的。”章惇很确定，“名字就叫韩府。都说玉昆你是药王弟，必知养生，所以吃什么喝什么都有人跟着学。每日的菜单拿来都能卖钱的。”

可有一二好句？”

从品卫生角度讲，这个时代的确是羊比较安全一，但他就是忍不住。只是怕寄生虫，韩家从来不吃脏。不过章惇的话或许不假，的确是他家传来的菜谱。

“太白之文，无人能得其神髓。所以依格之说，他便是用不得了？”

“可惜没见过吃河豚鬼，不然可以问一问他，一条命换一河豚到底值不值。”苏轼笑，“轼初至江州，一时访客绝少。谈笑无鸿儒，往来多白丁。百无聊赖，便与客说鬼，如此度日。厚如今还听人说鬼狐吗？”

苏轼哈哈笑：“河豚都吃得，猪难还吃不得？在江州，鱼吃得多了，这就少吃了。嗅到此味，雅骨不剩半，这俗人胃登时便是要占上风了。”

苏轼：“如此也就足够了，何须作诗？”

可惜了那一篇篇绝代好词，可惜了东坡。

苏轼摇，“鬼多有人见，便是苏轼也曾见过几回。”

苏轼笑：“格致知，看来是格不得无形的鬼。”

“前这梅，韩冈能知其属，明其分类，还知如何栽，如何取果，如何制酒，唯一不知的，就是如何对着诗了。”

韩冈正这么想，亭就飘来一阵香，一红烧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