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祸水 第64节(4/4)

，又旋回榻上去歪着。箫娘又喊他，“小官人同我们去走走？”

“算了，我也懒得去了，伯娘与碎云去吧。”他笑辞，复把书卷起来，挡住一张悻悻的脸。

丫打着灯笼送箫娘后门去，箫娘拉着她路上嘀咕，“你们与姑爷，就一向这副远不远近不近的样？真格就不好好一说话了？”

“我也连日两劝说，姑爷么倒好，不得寻着时机与姑娘说话，只是姑娘总是冷冷淡淡的不理他。我底也与您一样的话劝姑娘：‘这件事也不怨姑爷，我说句无的话，倘或老爷不犯事，姑爷也不会查他。姑爷是个耿直，姑娘千怪万怪，也要谅他的难。’”

箫娘着颌，“虽然过于站岸了些，可的确是这个理。未必两一世里如此？他们从前好得那样。”

“可不是您这话？姑娘说，她不是怪他，只是不知该怪谁去，与他总似一时远了许多，怪也怪不上，恨也恨不上，只是要说亲近，她也不到。我落后想来，也是，到底我们老爷是姑娘的亲爹。这事，我看还是得等老爷放来了，事了结了，他们两个才肯慢慢好呢。”

“少不得只有如此了，亏得你是好的，在中间为他们调停着。”

箫娘叹行去，席泠正锁了院门。两个人遐暨河岸，灯市兰街又比去年添了许多样，凤楼画船，夜笛飞声，火树星桥，转影。杂耍白戏一路行来，引得游人涌动，嬉笑游冶。

跟随人一路去，箫娘吵嚷肚饿，在摊上买一包酥玫瑰饼吃，掉了满地的渣。席泠恐她被游人挤散，暗在袖中牵着她，“你晌没吃饱？这会吃这些七八糟的东西，回家又吃元宵，肚受得了？”

耳边聒声阗咽，箫娘倾耳过来，“什么？！”

席泠摇着笑了笑，穿一件青绿的直，外着靛青大氅。走着走着，他剪过手，顺带把她的手握在袖中，牵到背后。横竖这夜拥挤缭，没人会留意。

前人堆里在耍龙，栲栳似的围着大圈人，攒动的人上浮飞着一条黄澄澄的龙，追着前那枚烧着灯的龙珠。瞧了这里，箫娘转又被人举的绿鲤鱼灯引，拉斜席泠的肩，着指着，“我要个那个灯！”

席泠只得在人里寻买灯的摊，好容易找见，他在摊前拣选，箫娘又走到一买纨扇。

货郎竭力说：“好光！扇面连料带绣活都是苏州一等绣娘的货，可不是那起蒙人的。”

箫娘半信半疑，举起来，对着瘦瘦的竹竿上挑的灯笼照。线走得不算细，哪里能是苏州的货呢，拣个兴罢了。

她垂举的手，还没来得及垂，就瞧见灯笼红红的光烧在黑压压的天。仰着脑袋转一圈，万里灯河都向黑压压的天空烧着，呼应着夜空的繁星。

天乌压压空茫茫，没尽，越到远越黑。她简直不敢相信，她是从那杳杳的天边走来，不知途径多少黑暗，才走到这里。

她久久仰着脸，有些想哭，不为别人，单为她自己动。她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半生为，竟然就凭借她单薄的骨，一路在无涯黑海里跌跌撞撞地往前，终于寻到岸，走到安稳的现世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