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祸水 第58节(2/4)

他搂着她的肩轻轻挲，温柔笑起来，“总不是我哭了吧？你的心思也着实难猜，转来转去的，太细了，一天变个样，计较这个计较那个，一会怕我亏欠你什么，一会又怕你会亏欠我什么，真是难伺候。”

席泠望着地上那张绢，心里也不由提上来两分气。不为别的，就为他一削尖脑袋往前拼，她却在后畏畏缩缩。他冷着，在那扇槛窗前直直盯着她，“你这是在讲真心话？还是与我置气？”

他又回脚屋，箫娘果然伏在炕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只看得见她鸦堆的发髻。

但当走到屋檐底，秦淮河畔那些个隐隐千丝万缕的弦笙歌似个浪像他打来，空茫茫无边的天际由遥山绵延的伏线伸展过去，没有尽，没有起始。这闹哄哄的世界空得他只有她，她也只有他，不堪负重，何以再堪负气？

“那也得争。”席泠歪着看她，见她泪光莹莹，他中生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翛然之意，“遇河过河，遇山翻山，我牵着你，哪日翻不过去，不就一死？人活一世终归一死，为你死，值得的，我只怕不明不白地活。”

意似云薄薄的一片浮在碧蓝的晴空，席泠斜向窗外望一，黄叶西风。他什么也没说，赍怀着一缕失望而去。

她的确一直想要他孤注一掷的。可当他真给了，给得比她想的还要沉重，她又有些害怕自己不值当，担不起。于是她别过脸，不肯看他，想要逃缩。

阵，跪在榻上的膝一，自暴自弃地歪坐去，把炕桌上的匣睃个遍，“就算你这会周旋过去了，往后呢？往后也少不得是要得罪他们的。你拒他们家的婚事，人家会想：哟，好个了不得的人，连侯门也瞧不上。你打人家的脸面，人家心里自然气不过，气不过，自然就不会给你好果吃。”

箫娘原就心里团团围障，说了这些负气的话，还是闷得慌。他闷不作声的目光就成了一个火引，将她一就炸。

咕噜噜的话一泼来，就收不住。她越讲越灰心，黯然地笑了，把手一摊，“所以我讲，你还不如娶了她，他们家的孙女婿，以后不单不愁他们家秋后算账，连前程也犯不着愁了。你信不信，你这会娶了她，年尾你就升官！升官不好么？”

箫娘懊恼已散，攥着他前的衣料，凉凉的，忽生凄凉意，“可咱们算什么呢？咱们就是人家脚的泥，想怎么踩就怎么踩，你拿什么与人争？”

院宇晴荫各半，墙外溪岸上的柳冒了个簌簌的，从绿褪到了枯黄。在这变化万千的世界，箫娘能抓住的东西太少，为了她这微不足的拥有，她好似生些勇气，把泪一抹，“你不怕，我也不怕！”

她偷么瘪一嘴，叫他猜中了，他越笑，像一场淡然的四季变迁，嗓音低锵平静，却不可摧，“我们不是要夫妻？夫妻可不兴算谁欠谁的。我好你就好，我不好，你也好不了，何必去计较这许多？”

箫娘顷刻就在他怀里，委屈又倔地抬起，“谁哭了？！”话音甫落，泪不争气地一颗来。她忙抬手搽了，接着气鼓鼓地瞪他。

她噌地跪起膝，把手上的绢团成一团朝他掷去，“你讲话呀！你想娶就娶，我又没拦着你！往前我说的那些话，你就当我是在放，你你的侯门女婿去，我不怪你。只要你富贵了，还想着给我饭吃，就算我没白跟你一场！”

箫娘不懂那些官场上风云暗涌，但她猜测，他一定为了应付这件事，牺牲了许多，或许是他的傲、他的孤绝、他浑的气节与志向。这些东西可能不值价，但是他从前一直持的。为了她，或者为了他们的日后，他一放弃了他的持。

说到最尾，嗓音越越，有些发颤。那张鹅黄的素绢砸在席泠膛，抖散了，偏巧窗里来秋的风，将它翩翩地刮到床脚。

箫娘不好意

他好久才走过去拾起地上的手绢，放在炕桌上，原本想训斥一番她的无理取闹，可当看到她睫畔的泪，他又于心不忍了，坐来搂她，“瞧，好端端地发一通脾气，还把自己怄哭了，划不划算？”

席泠始终缄默着，用那双写满心事的睇住她，最表层的黑是黑得亮晶晶的，但底沉着一失望。

她觉得他们是在一独木，前有踩狼虎豹，底是万尺渊。她多半时候是没有信心能涉岸的，那柔和的侧脸上，就有几分绝望又固执的笑意，“怎么不是真心？一百二十个真也没有了。”

一霎哭一霎笑的，席泠也乐，掐住她的颌转一转，“这就又不怕了，方才不是叫我娶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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