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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的光线极足却柔和异常，慕清衡呆呆地盯着床帐，轻轻眨眨睛——即便过去多久, 他都不会忘记, 这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 是他的殿。

喝了药，慕清衡将碗搁在一边, 天帝望着他良久，最终轻轻地叹了声：“衡儿，我知，你应当再不会原谅爹爹了……”

“不，不是这样的，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天帝细细打量慕清衡年轻而破碎的容颜，哽咽，“是我当初太过自负了，以为自己的伪装无人能识破，却不曾想你那么小，却一看穿，但竟一直隐忍不发，你当时心中该是如何的酸楚啊……”

慕清衡微微一怔, 茫然失神片刻，缓缓抬起：“你……你还认我是你的儿？”

慕清衡静静听着，片刻后他慢慢掀开上的被床，天帝一惊之连忙拦他，但慕清衡却很执拗，执意了床站在天帝前。

说完他一手拿过勺，竟然想要喂他, 慕清衡吓了一, 连忙双手接过碗：“多谢陛, 我自己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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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当然认你，”天帝忙不迭，他的中又蓄满了泪，连忙伸手抹了两把，“好孩，千错万错都是爹爹的错，是我让你承受了太多委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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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心疾首的望着慕清衡，看他脸上的残疤，目光掠过他的手指和那残缺的左，只觉得一颗心在油锅中过：“你吃了这么多的苦，日后到了天河，我也没脸再面对你父亲了。”

慕清衡哑声：“此话怎讲。原是他对不住你，该是他是无颜见您才对，而我……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活该。您更无需愧疚。”

天帝吓坏了，不等慕清衡说话便连忙伸手去扶，他力气很大，但慕清衡却执意不起，只轻声：“您让我说完吧……爹爹，我还能这样唤您吗？”

一片昏沉的黑夜。

他轻轻一动，床边守着的人便反应过来, 连忙站起弯腰望着他：“衡儿, 你可算是醒了。”

一瞬间慕清衡有些不自在，他并非小孩了, 极度不习惯这辈陪护在一边的场景, 更何况守护他的人还是天帝。

天帝却没觉得有什么，转拿过一旁的瓷碗：“这药一直温着呢，既然醒了，就快喝了吧。”

是天帝。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你从来都是我的孩，你不叫我爹爹，又要叫我什么？”

一刻，他重重跪在地上，丝毫不顾自己残破的膝盖，又重重磕一个，旋即起仰视着他：“陛，我——”

他一手撑着床铺坐起来，却不知以何面目来面对天帝，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低低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