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鬓楚腰 第97节(2/4)

永嘉与他之间，留的到底不全然是坏的，与他，陆则这个儿是他最大的骄傲，想必于永嘉，大抵也是如他一般的。

陆勤跟儿不亲近，被他一番话说得也是一怔，心倒觉几分意。

倒也不是生了什么寻死觅活的念，他自知自己并非那等多人，富贵闲人才有伤悲秋的资格，他这样的，便是死了，也不能一了百了。他死了，北地这数以百万计的百姓怎么办，陆家怎么办，母尚在，妻孱弱……永嘉与他虽生嫌隙，但他护她周全之心，一如当初，他死也死不清静的。陆则虽是他一手教养的，他知自己这儿多有本事，他要是死了，他拼死也会扛住这些，但他是老，哪有当老的一了百了，把烂摊甩给儿的，这样没担当的事，他也不。他便是给陆则留，也是给他留一个人心安定的陆家军，断然不会让他接一个摇摇坠的烂摊。

后来的事，反倒没那么清晰，大抵是顺利的。他那时尚不知屋里的那些族人，有多忌惮他和母亲，盖因他生来就被封为世，他便也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本来就该是陆家的“狼”。

自他想通这，便也尽力开解自己，边关九镇，皆治于他麾，庶务繁杂，即便各设官，他也不得空闲，一忙起来，倒也不去想那些了。

他与永嘉多年夫妻，落到如今境地。但总盼着，他与永嘉的儿，不要步他们的后尘。

自离京前夕，同永嘉那一夜的争执，与其说是争执，倒不如说二十余年来，一直为刘皇室隐忍沉默的永嘉，了自己多年心真正的想法。夫妻和睦、相敬如宾的假象，他这些年的自欺欺人，一并砸了个稀烂。

只不过，他那时，确有几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意兴索然，乃至于那样命悬一线的时候，走了神，受了伤。

他起，离开几个兄弟，走到父亲边。父亲依旧是平日里那张冷的脸，没说什么，带着他朝外走，对于那时的他来说，堂屋那段路，落着雪，雪白地看不见一尘土，仿佛是很远的。一直走到门的地方，父亲转过，蹲，第一次不是在上的俯视，他对他，“则儿，你是世，等我死了，我的位置，就是你的。里面的那些人，上着和你我一样的血，跟你一样姓陆，但人都有私心，或源于望，或始于恐惧，这无足轻重。就如狼群，只要你得了狼，剩的狼，自然会跟随服从，以你唯首是瞻。”

但这些话，他自不会同陆则讲，如今听他这些关切话语，心中确得了莫大的安。

这次到宣府，跟以往并无不同，兵是用惯了的兵，训练有素，不过剿个匪而已，居然能叫他受伤。其实他这些年已经不大受伤了，不像初茅庐的时候，那时候是真的不怕死，千军万也敢往里冲，少年人意气风发，生死无惧。大抵是九死一生的次数多了，对于危险，冥冥之中，就有极其锐的觉。

世，念书的课也停了几日，他与兄弟们在灵堂，当时最小的陆机甚至还未生。父亲从满是雪白灵幡的堂院来，叫了他的名字。

说罢，陆勤便抬手，拍了拍儿宽阔的肩，声音难得温和了一回，“走吧。替我照顾好陆家，照顾好你祖母，”顿了顿，语气平静地接着，“……照顾好你母

……

父亲寡言，很少同他说这样多的话，当时年幼的他，既激动又不解，膛却仿佛有什么的东西在沸腾一般。

但这一次，枪刺穿甲胄，他才回神躲避。自是没躲过去，伤不算重，倒是把府里伺候的人吓得不轻。

陆则的思绪，从过去的记忆中离，看了面前同自己一般的卫国公，沉默片刻，开，“儿知您英勇善战，但战场之上，刀剑无，祖母年衰，力有不逮，母亲一贯弱，亦无力劳，儿亦刚成家，尚不稳重，阖府上安危，还系于您肩……您多保重。”

这般想，竟也给自己寻了安了。

陆勤都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但到底是没有笑的，只颔首，语气和缓来，“你说的这些，为父知。你在京中，无需惦念北地，有我，自保北地太平。另有一事，我知你重你那妻，也不愿促于你，她亦年幼，但嗣一事，你既是打定主意不肯纳妾的，就还需得上心。这世上之事，并非事事能如你所愿，我是你父亲，自是盼你万事遂心，平生无憾，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不愿迫施压。我总归是盼你们夫妻能好好的。”

如今想来，那时是在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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