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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榻上醉死过去的老婆微微掀掀，随即翻朝里。房里幽幽的喃喃声像是鬼魅低语：“夜路走多见着鬼，好嘴，好嘴……”

杜云安白着脸儿，拿过薄毯给她盖上，拎起空盒门。

其实铜镜的清晰度后人难以想象，除了肤，照的人像并不比玻璃镜差到哪儿去——只不过铜镜容易氧化，需得时常请磨镜匠打磨——铜镜本颇贵，而且普通人家并不能频繁钱磨镜，经常要凑活着用。

大爷房里过的姨就有四五个，这通房的丫更是跟走灯似的，可到底怎么着了，红不过二年就悄么悄喽！那些个丫心宽的还有些奔，可那几个姨娘，没孩没恩典，搁在后院的犄角旮旯里，那就是会气的死木。”

“是我托银线求妈妈的。”云安说。

杜云安打开妆匣，怔怔的看镜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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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安灵光一闪，好似抓住了什么要害，着问：“好妈妈，你是知了什么不成？我和银线相投的很，咱们都从不这天上掉金的梦。那位仁大爷忽然这样儿，我害怕……”

李夫人得严，正房的事历来捂得严实，使的婆迈不正房的门槛，小丫们又看不起她们，是以这王仁纠缠她一事如今外面还没传开来。

“我细细打听了些，虽然闹不清，但好孩，你听我一句，千万躲远些。”——说完这句，银线的姨妈就一歪，打起鼾来。

愣了一会，杜云安虚捂住睛，只看鼻和嘴……

这位老妈妈很有些不一样的见识，并不羡慕人家的女孩儿能攀上王仁的枝半主，她们姊妹若都如此，也难怪银线如此通透了。

这姨妈捂着，小声骂：“那时我就疑心了，丁大的人，能你遇着麻烦了，那位大爷作兴看上了你，托我替你打听打听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猫儿腻。”

老妈妈挲着她的肩膀，犹豫了半晌才附她耳边说：“好孩，那日仁大爷才来，跟他的人还有些落在后，事的特意挑了我们两个稳重的去那个院上夜——半夜这仁大爷突然发癔声似的喊叫，嘀咕什么‘怎么没死绝’‘外甥女’‘万贯家财’的话。”

“本来我们只当他梦，偷笑了回就过去了。可后来发现那日在屋里值夜的童儿不见了人，那个书童也是几辈的家生，咱们府里就有他好几房远近亲戚，知他跟着上京来，岂有不问的？但说是仁大爷给派了差使，那些人也没法……”

这位当差多年的妇人，知晓的秘密比主还多，只是她们这等人若想活的久，就得懂得把些话烂在肚里，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