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闻海棠花（七）：所愿在江州(2/2)

颜哑声：“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只有活着，才能让我永远记着你……我只要你活着……”

颜从没见过那样可怖的雷劫。

男人闷哼一声，浑似的压倒在她前。左耀卿遮住了她的视线，前一片模糊，可她却能清晰受到襟前的濡。

左耀卿勉坐起，恍惚间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人世，直到他见到了屋中的另一人。

挣开他的怀抱，满目皆是血。她的衣裙几乎快被他的血染红，颜颤着手压住伤，拼命动灵力替他疗伤，可是本没有用。左耀卿不停呕大团鲜血，腕间的脉搏也越来越弱。

嗓音嘶哑，语调奇异。半晌，那人微微转过——原是个形佝偻，面容可怖的老。他脸上，正中央，一从左蔓延到右边角的疤痕狰狞醒目，瞧着实在不像个善人。

“你给我闭嘴！”颜吼他：“事到如今，你还好意思教我先逃？若非你一意孤行来此……”

“你从前总说，唯有求可渡此生。”母亲抚上他的额发，轻叹：“或许她，便是你的。”

“……南山，人？”左耀卿犹疑。

闻言，老哼唧着笑了。那笑拧动了他脸上的疤痕，直让人看了瘆得慌，没有半分仙风骨。

太一山是归隐之山，向来不通外界，山上凶兽甚多。对此，颜本难以应付，只能靠左耀卿一人提着剑闯一条血路来。中途，在与一修为颇的妖兽拼杀之时，他竟然乎意料地阶了，还引来了雷劫。

半梦半醒间，他望见颜站在莲湖边对他笑，看见山前兄期许的目光，回想起儿时父亲手把手教他练剑，还有早逝的母亲唱着歌谣哄他睡的画面。

“晚辈自知罪孽重。”左耀卿翻榻，半跪在地恳切：“只求告知，那位与我同行的姑娘在何？”

“左耀卿！”

他当真言必行，未及两百年便到达了元婴期境界，此等修炼速度足以让修仙界大半修者无地自容。

南山一边嘲讽他的自作聪明，一边冷淡回：“你跪错了人。十叁雷劫，她替你受了余十二，区区筑基九阶，如此自不量力，早就死了！”

他哽咽着，同她说起了这些年的所有真心。说父亲对他的忽视，说兄与他的离心，说他为了修炼付的艰辛努力。

南山行至他床边，问：“不知者无罪，可你明知太一山上皆非凶兽，还是犯了这般罪行。活戮数十只千年修为的灵兽，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

“……阿颜，你又哭了。”

“这本不是元婴期修者能渡得过的，是我杀孽太重了……”

话语未尽，一惊雷突然凌空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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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柔柔地看着他，问：“那她你吗？”

左耀卿撑着最后一丝气力，扯一抹笑，眸光涣散着呢喃：“这回，总该是真心了罢。”

在这一年，左耀卿突破了金丹期最后的大关。

左耀卿拼着最后的气力，仰苦笑：“看来，我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我躲不过这一劫了。阿颜，你……”

这一睡，左耀卿浑浑噩噩的，仿佛了一个极漫的梦。

“年轻人，倒有几分力。难怪能此等残暴不仁之事。”

还有颜。

睁开，天光大亮。

记忆中，母亲的容貌早已模糊，他也不再是年幼的孩童。可左耀卿却跪倒在她面前，伏在她的膝上忍不住落泪。

左耀卿抿不语。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记你一辈吗？你梦！”

左耀卿伤重，那妖兽原想乘机取他二人命，却见远天边雷声乍响，遮天蔽日的雷云骤然显现。它抬只瞧了一，便立刻呜咽着落荒而逃。

“怎么，难你以为老夫不知你二人是侣？小，你还太了！”

左耀卿连抬手抵御都来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他脆弃了手中剑，只意识翻坐起将颜牢牢护在。

……

左耀卿心中钝痛，摇了摇：“或许吧，或许还算不上。但我知，她心里一定是有我的。”

不过，许是之前的历练太过平顺，左耀卿这次渡劫险之又险——

“除了您，她是我此生最的女人，今后也不会有任何人取代她。”左耀卿定。

“你这一觉，睡得可够久啊。”

“老夫原不该救你，该将你的尸首扔去山涧受秃鹫啃才是正经，奈何有人受你蒙骗，又肯为你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