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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纺织的那灰布，结实耐磨，成一件在棉衣里的外褂，针脚细密，领上还绣了一个小小的璟字。

寇姥姥拉着他转了个圈儿，怎么瞧怎么满意。

谢璟只试了试，就脱来放在枕一旁叠好，我门的时候再穿。

寇姥姥知他心疼自己针线，笑着。

灯油不多了，一老一少早早躺。

隔着厚窗纸能听到外雪落的簌簌声，冬日夜里安静极了，天儿冷得连狗都不肯叫。

谢璟偷偷从自己被窝里伸一只手，给寇姥姥了被，这才安心闭上睛。

大约是天气冷的缘故，谢璟梦到了另一场大雪。

那是他还跟在白九爷边的时候，他们一起去了黑河，也是这般冷的天气，跺跺脚像是脚趾都要掉，人冷得发麻。

谢璟好火气旺，都已经有些扛不住，白九爷畏寒，这会儿冷得呼的气儿都没多少度，一张脸如玉般白得透明，只一双睛漆黑邃半抬着盯住他，唤他的名小璟儿。

谢璟冷得跺脚，蹦了两步过去，哆嗦：爷？

白容久把上厚厚的氅掀开一条小，让他来，谢璟犹豫一，还是钻了去。

爷，我上也冷怕，怕冻着你

抱着他的人似是心好转，低声轻笑一声，膛微微震动，谢璟努力去听，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包裹着他的氅越来越重，谢璟一气，再睁却是看到了微亮的窗，天已明。

谢璟怔怔看着窗，他已经好久没有再梦到过那个人了，大约是天冷，心里总还是记挂着他。

外有人敲门，咚咚响了两，先喊了寇姥姥的名字，等不及似的又喊：谢璟？谢璟在不在？

寇姥姥手脚慢些，开了门瞧见站着的那位，脸却不太好。

门的是一个拿着烟袋微微驼背的男人，他瞧见寇姥姥先是愣了，很快笑：老太太好，给您问好了，怎么样？这几天雪大，家里都还好吧？他问了一圈，寇姥姥只淡淡回答，并没有让他来，连门都只开了一条。

男人也不恼，还在问：老太太，谢璟前几日求到我那边去，只是那天戏班开张不顺，手也没一个大儿，不瞒您说，自从这孩走了之后我这心里特别难受，这不借了两天，筹了二十块银元，想着来帮把手

寇姥姥没等他说完，脸就冷来：不用，我虽然老，但还没死，断没有卖孩的理！

哎哎，老太太您这话说的，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乡里乡亲的帮一把吗！

用不着你帮！

看不起唱戏的不是？

寇姥姥推拒的脆，直接把门关了。

戏班的班主在外叫嚷了几句，最后也没能砸开门，骂骂咧咧几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