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伎 第27节(3/4)

时山大景常见的画满、画全、画是完全不同的。

这对于红妃来说只是一很寻常的构图，她上辈的历史中，从远、夏圭之后，就有了这样的山小品（所以有所谓‘一角’‘夏半边’的说法）。这构图方式影响远，后世的画家常有学他们的。红妃虽然没有专业学过画画，但她见过的各艺术作品或多或少都会展现这影响。

而她又被那些艺术作品影响，不经意带了相关痕迹。

这确实是全然不经心的，只能说一个人的方方面面都会昭示他的来历。这一在平时显现不来，因为大家都是一个世界的人，对此知是不明显的。但当一个人来到另一个世界之后，随便一个细节都能显一二。

构图新外，画中技法更让王阮在意。

红妃仿的是宋朝‘二米’的画法（米芾和其米友仁），米氏作画和前代不同。画山时一改传统的勾皴斫，首创泼墨染的画法，杂用积墨、破墨，又用焦墨来突。这样的画法非常适合表现烟雨、云气，作画完毕常让人有满纸烟霞之。

所以历史上说二米的画是‘滴烟云’，又有‘墨戏’之说。

红妃的这幅《断桥残雪图》就有这个意思，当日初雪之后并不见天晴，反而是天沉沉，有大雪将来的觉。去到城郊看山看景，北风卷地，天空蒙，景也不分明了。

红妃就用米氏特有的破墨染法表现这一，落到画纸上真是如同风积云聚，山渺渺——表达如此清楚，偏偏不见矫饰。这也是米氏风格了，擅以简驭繁，多有留白，以多多胜少少。

这在后世也会成为文人画的髓...文人画当的时候，写实画风虽然没有断绝，也有属于自己的发展，但在文人画画家里，自己这样随意染，重传神，而不重写实的，这才是文人所作！至于那些想要一比一细致描绘，只想复原现实之在画作上的，那是匠气！

“自成一派，烟霞满纸，实不是如今画工之中能见到的。”王阮赏玩之后又叹息：“画者该不是一般人能教来的，不像是画工之，倒有些像游戏山间的士大夫了——平淡天真、不装巧趣，难得啊！”

听到王阮的评价，知的赵循险些促狭地笑来。摸了摸胡，他才对王阮：“四郎真个这样想？”

“确实如此。”王阮老老实实。

“唔...就算是如此罢，让四郎你来说，这卷山放到大相国寺卖，你愿意价多少？”赵循饶有兴味地问。

“这怎么好说！”说到这里，就是王阮的本行了：“这画卷买卖是要看纪年和名气的，若是古画，哪怕画者名气稍逊，如今作价几十贯上百贯也常见。若是那一等大家所作，一卷千金又如何？换是当世之人的画作，那就逊多了，除非是画风清逸绝的李大相公，不然哪怕是画院里第一等的，也就是十几贯、几十贯。”

这里所说的只是工价，因为此时画画用的颜料分两，民间画作、画着玩儿的不值钱，但要是照廷画的路来，那就非常贵了！常见各宝石磨成粉末颜料，和油画早期时差不多。所以颜料什么的往往另外算钱，由订画的人自己料理。

王阮有的是话说，摆：“就算是李大相公，他的画卷能一本百贯钱，也不全是因为画技...多少有份的缘故摆在那里。再加上李大相公少有笔墨落在外，外人求片纸不能得，这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