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3/3)

陆离父亲选定的墓地位于一新开发的墓园。有小消息说，是墓园运营方主动提邀请，以优厚的待遇迎来明星“住”。

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了——反正陆离知沈星择转给老的那只红木骨灰盒里，只有一堆被遗弃在医院里的猫狗骨灰。全都细细地敲碎了，一般人本分辨认不类。

某意义上来说，这也恐怕是这场葬礼演中最佳的演员，真正的“戏骨”了。

吉时一到，老捧着“骨灰盒”，在打着黑伞的工作人员和送葬人群的簇拥之，来到选定好的坟上。

平心而论，这的确是一座风上佳、宽敞豪华的墓地。只可惜因为准备仓促，墓碑和墓亭都是完全现成的，二龙戏珠、狮绣球，仿佛更加适合某个四世同堂、寿终正寝的老人家。

与陆离之前担心的不太一样——葬礼全程，他的父亲始终表现得十分正常。稳重、沉默、悲伤。不熟悉的人还以为他尚未从丧之痛中恢复过来。

从上山到落葬，再到简短但噱十足的法事，全程不过一个半小时。所有送葬者中，陆离与沈星择是份最为特殊的两个人，他们便脆利用这特权，形影不离。

坟前的祭堆熄灭之后，葬礼便算全完成。由于后续没有采访安排，记者和网络推手纷纷离去。其他人则沿着原路返回停车场，去预约好的餐厅吃饭。

山的时候，老走了两步来到沈星择和陆离的边。陆离一见他接近，浑就觉得不自在起来。沈星择看破但不说破，脚上却加快了半步，巧妙挡在了父二人中间。

老来找他们，无非是寒暄几句，顺便和沈星择近乎。沈星择原本也只想应付了事，可不知怎么又转念一想，反倒真的攀谈起来。

他们谈到今天的葬礼，老叹自己在国外坐牢那么多年，回来以后非人非，能到这程度已然实属不易。

沈星择也：“陆离如果泉有知，也会谢你为他的这一切。”

边上的陆离听见了，差从鼻里哼一声冷笑。

却见那老自己也笑得浑一耸：“谁家的孩谁知，那小打小就和他妈一个鼻孔气，我怕他一直都在恨我才对。”

沈星择并不反驳，只是反问了他一个意味的问题。

“那么您呢？您对于刚刚埋葬掉的那个儿，又怀着什么样的？”

像是觉察到了他话里的机锋，老抬了抬松弛的，目光隐隐有了些活意，可嘴上反倒沉默了。

三个人就这样又缓缓地走了几十级台阶，停车场已经近在前方。就在陆离以为这场不愉快的活动终于宣告结束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他的父亲叹一气。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不重要了罢。毕竟我现在几乎无分文、举目无亲。你说……除了‘依靠’这个儿之外，还有什么谋生的办法？有些事原本没必要说给外人听。但是那么多年，为了那个家我牺牲了很多，现在只是想要拿回一我应得的东西而已。”

听他说到这里，沈星择还没发话，陆离却终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