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节(2/2)

待他回过神来，李夫人早已翩然离去，廊仅余一缕温香，顷刻被冷风散。

李夫人的声音轻缓，从李雄成都称王讲起。

孟嘉祖上曾任东吴司空，其本人则为当朝名士，才颇，得庾亮、褚裒、桓温等人的赏识。

这段历史并不，桓容却听得胆战心惊。

孟氏世居江夏，是吴地门。

“短短五十载，弟杀兄，兄弑弟，叔废侄，成汉皇室十去七八。凡被杀之人，家眷皆不得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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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如今已是退不得。退一步即是万丈渊。”

李夫人莲步轻移，停在距桓容三步远，轻声：“我有话想同郎君说，可否？”

说到这里，李夫人顿了顿。

“不用，这里便好。”

接走桓伟桓玄，再送桓熙回建康？

第一百零四章 驻军彭城

送信人坐在屏风对面，一蓝衣，贤官，腰舒绢袋，缀一方青玉。面容俊朗，气质儒雅，正是桓温帐史孟嘉。

“逾二年，我祖称帝，国号大成，是为太宗皇帝。”

“成汉灭国之日。”

“那一日？”桓容意识问。

几句话振聋发聩，狠狠砸桓容脑海。

“二公呢？”

桓容张开嘴，咙间像堵着石块，许久没能发声音。

“除此信外，大司还说了什么？”南康公主问。

李夫人轻轻摇，转望向雨幕，语气中带着怀念：“这样的天气，常让我想起那一日。”

“这就是皇权。”

南康公主挑眉，隔着屏风冷笑更甚。

“大司要携六郎君和七郎君还姑孰？”

“我祖在永安年间益州，在成都称王。”

“阿姨愿讲，容洗耳恭听。”

李夫人静静的望着雨幕，视线似穿过时间和空间阻隔，回望成汉王城，益州大地。

他知晓此事不妥，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且在桓大司幕府为官，总不好当面拆台。

“回殿，正是。”

李夫人的语调并无太大起伏，表始终平静，讲述的却是一幕幕血腥的权利斗争，亲杀戮。

“诺。”桓容，“可请阿姨移步厢室？”

知晓南康公主恶郗超，担心后者一去不回，桓大司左右思量，脆派孟史走这一遭。

话说到这里，李夫人转过，笑意渐渐隐去。

“……”这让他怎么接话？

因其心豁达，行事磊落洒脱，少有同人恶，在朝中有不错的名声。请他过府送信，南康公主纵然心存愤怒，也不好过于为难。

“劳阿姨挂心，一切都好。”

侧浅笑，致的眉被汽氤氲，得愈发不真实。

“咸和九年，太宗皇帝驾崩，因兄侍奉病榻且有才德，故舍亲而传位兄。”

“大司言，世受重伤，需期调养，姑孰不利于养病，不日将送世还于建康府。”

“要想登上位，必会手染鲜血。”

客室，一面玉制立屏风后，南康公主展开桓大司亲笔书信，从至尾看过一遍，思及背后用意，当冷笑声。

“同郎君说这些，是想让郎君明白，要手握大权，容不得半心慈手。如果郎君想要殿平安，绝不能止步幽州刺使。”

“时逢世，心慈未必结成善因，横未必酿成恶果。”

“太宗亲不甘于大权旁落，联合举兵杀哀帝。其后发生讧，互相征伐，持续足足两年，直至新帝登位。而后不过四载，太宗从弟以新帝残暴，弑杀手足为由，联合满朝文武废帝登基，即是中宗皇帝。”

“由此，成汉皇室再无一天宁日。”

“郎君可愿听一听成汉的旧事？”李夫人问。

“其后六年，中宗驾崩，我兄继位。又五年，国都被晋军攻破，我兄死。”

“二公仍留在姑孰，随大司驻军。”说话时，孟嘉意识蹙眉心。

南康公主没有声，重新翻阅书信，心中思量一番，开：“如此便依大司之意。只是时间仓促，六郎君和七郎君年纪尚幼，恐经不起旅途波折，需得多准备。”